聽沐煙景的語氣,楊易就知道丹穀的確遇到了大麻煩,當下神色變得認真,擺出一副傾聽的樣子。
沐煙景和兩位師姐師妹相視幾眼,確定她們沒有意見後,緩緩開口道:“事情還得從十年前穀主的一場占卜說起,她老人家夜觀星象,發現大越國必有一場滅國級彆的災難!”
“在這場災難之下,任何勢力都無法幸免。”
“為了能有更強的自保能力,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丹穀內部一分為二,劃為丹門、劍門。”
“丹門依舊是以煉丹為主,而劍門弟子,則需要在武道境界上,不斷尋求突破。”
楊易了然,難怪當初沐煙景回白沙城的時候,揚言丹道拯救不了大越國。
原來在丹穀之中還有劍門的存在,那她應該就是劍門弟子了。
沐煙景繼續說道:“我與菁菁師姐、憐兒師妹,同屬於劍門。在穀主的扶持下,劍門經過十年的發展,大有和丹門平起平坐的勢頭,不過這二者的平衡,在一年以前被打破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帶著怒意,道:“穀主被暗殺,至今未查明凶手!”
“……”
楊易心念一動,無言以對。
他知道凶手是誰,而且對方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上。
深思熟慮後,他不準備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一來解釋不清,二來,丹穀現在的情況已經夠亂了,現在說這個沒意義。
“所以,扶持劍門的穀主被殺,丹門、劍門之間的矛盾爆發出來了?”
這不算什麼新鮮事,很多大宗門內部都是存在著競爭的,一旦維持平衡的因素被打破了,矛盾激化是常有的事。
沐煙景神色黯淡道:“是,丹穀的底蘊畢竟是丹道,宗門的老人基本站在了丹門一邊,尤其下一任穀主人選,大概率就是丹門的丘玥師叔……”
那位叫做菁菁的師姐麵色酡紅,更顯成熟的韻味。
不過思緒還是十分清醒,放下酒杯,道:“其實壓力主要還是來自外界,我們穀主乃是半念通天境的修為,若她老人家還活著,我們丹穀便是萬仙穀之首,無人敢惹。”
“而現在她老人家仙逝,各路牛鬼蛇神都跳出來啦!尤其是那無影宗!”
沐煙景拽了拽師姐的衣袖,示意她的聲音有點大了。
這裡雖說是雷穀外圍的小鎮,但保不齊就有對自己不利的耳目。
“那無影宗是什麼水平?”
楊易比較關心這個。
丹穀內部的事,他作為一個外人其實是不好摻和的。
但這些外部勢力想要染指丹穀,那他出麵名正言順。
“近段時間無影宗的宗主成功突破,已是半念通天境的修為!”
沐煙景無奈地搖搖頭,道:“說起來,丹門也有他們的苦衷,不排除他們之中有人認為丹道才是丹穀正統,其餘一切都該取締,至少丘玥師叔對劍門本身是沒有敵意的。
“但礙於外界的壓力,也不得不壁虎斷尾……”
那被叫做憐兒的師妹這個時候接過話茬,惡狠狠地道:“無影宗、天殘門之流早就想著整合整個萬仙穀了,如今我們穀主被害,正是好時機。他們自然不會放任我們劍門繼續做大,揚言這是背離丹穀成立初衷的,如果丹穀執意保留劍門,那他們就要合眾人之力,對丹穀進行肅清……”
“正因為如此,才使得我們與丹門的矛盾逐漸激化。”
楊易覺得有些奇怪,問道:“煉丹師一直以來都是各方勢力的座上賓,無影宗、天殘門此舉難道就沒人製止?而且你們丹穀的人脈應該不淺吧,區區一位半念通天境而已……”
這類輔助職業在任何地方都是吃香的,無影宗想要整合萬仙穀,不讓丹穀擁有自己的武裝勢力可以理解,畢竟這個時候丹穀勢弱,是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可丹穀經營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一點自己的底蘊?
“區區半念通天境……這口氣有點大了吧。”憐兒沒好氣地笑了,“丹穀是有一些人脈,但老穀主一死,這人脈就斷了大半,剩下的,也因為瑤州這段時間的動蕩,自保有餘,對我們的處境愛莫能助。”
楊易夾了一口菜吃著。
事情他大致明了了。
如果隻是一位半念通天境,那對於他而言,的確算不上大事。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丹穀即便沒有人脈助力,本身實力還是在的,無影宗的宗主剛突破通天境,就有這麼大的動作,隻怕背後還有推手……
“所以你們來這裡準備做什麼?”他問道。
“自然是爭取雷穀這邊的支持!”
“雷穀三大家之一的陳家,與我們老穀主私交甚好,陳家主德高望重,又是一位全念通竅境高手,在萬仙穀有著不小的分量。”
窗外的暮色漸漸濃重,鎮上一些地方已經掛起了燈籠。
夥計還貼心地送來了一盞油燈。
沐煙景頓了頓,沒有隱瞞,繼續道:“七日後丹穀將舉行會談,決議是否要廢除劍門,我們想儘可能多地尋求助力,讓丘玥師叔看到,現在萬仙穀,還不是無影宗和天殘門那幫家夥說了算!”
“楊少俠,說了這麼多,你願意為我們劍門助陣嗎?”
憐兒身體耷拉在桌上,臉頰杵著手臂,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而又楚楚可憐,嘴角擒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如果不行我們也不會勉強的,反正再過不久,我的未婚夫會來……”
“未婚夫?”
楊易看對方的年紀也不大。
“憐兒的未婚夫是東海城申屠家的申屠鵬,申屠家放在整個瑤州,都是名聲極響的存在,族內有通天老祖坐鎮。而這位申屠鵬本身也是一位天才,年不過三十,便已突破通竅境,就是本性有些風流,這次能不能來還兩說……”
帶著些許醉意的菁菁透了底。
如果申屠家能站在劍門這邊,那自然是一份非常強大的助力。
可菁菁並不認為自己這位師妹對申屠鵬有太多的約束可言,所以最終能不能來還得看運氣。
“他一定會來的!”憐兒堅持。
“好啦。”沐煙景站出來打了個圓場,她看著窗外的夜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今晚就在鎮上住下吧,明天一早啟程去雷穀。”
“楊易,既然你也要去雷穀辦事,就隨我們一起吧,正好可以為你引薦。”
“好。”
楊易沒有推辭,同時也給沐煙景透了一個底,道:“姐,丹穀內部的事,我無權乾涉,需要你們自己調解。但如果有外人想打丹穀的主意……你可以隨時差遣我。”語氣半開玩笑。
“好。”
沐煙景莞爾。
“喂,你們兩位青梅竹馬,該不會有一腿吧?”
憐兒看著這氣氛,狐疑道。
“合著就我是一個人麼?難道現在有韻味的女人不吃香了麼?你們這兩個小丫頭都有人要。”
菁菁師姐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看透楊易的境界,所以,如沐煙景所言,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大概率真的是一位通竅境強者。
能得到一位通竅境強者的承諾,她自然是開心的,說話也放開了一些。
“你們誤會了,我小時候喜歡一個男生,他還跑我爹那裡告狀。”
沐煙景解釋道。
“這更能說明問題啊。”
菁菁和憐兒兩人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