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女子叫趙清芷,趙家二房的長女。
父親趙文淵是趙家現任家主趙文博的弟弟,負責趙家在江南的布匹采購。
趙清芷自幼聰慧,跟著父親學做生意,眼界見識遠超一般閨閣女子。
她很清楚各大家族對顧昭的招攬意味著什麼。
一個能徒手打死老虎的年輕高手,無論對哪個家族來說,都是值得拉攏的力量。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把這副靉靆送給顧昭……
不,不能送。
直接送太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但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讓他知道趙家有靉靆,而且願意幫忙。
…………
顧昭趕著牛車回到藍田村時,太陽已經西斜。
車板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米麵油鹽、布匹雜物,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他原以為這個時辰,村裡人該在家做飯了,卻沒料到村口竟聚了黑壓壓一片人。
“顧小哥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二三十個村民一窩蜂圍了上來,眼睛直勾勾盯著車上的物資,那眼神裡的羨慕和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顧小哥,你這一趟可是發了大財啊!”
“看看這白米,這細麵,得花多少錢呐!”
“這新衣裳,真好看!”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幾個性子急的已經擠到車前,賠著笑臉開口。
“顧小哥,你看你這生意越做越大,光靠那七八個人分銷哪夠啊?”
“咱們也想幫忙,都是鄉裡鄉親的。”
“就是就是!咱們也去賣家具,保證賣得比他們好!”
“顧小哥,帶上咱們吧!”
顧昭眉頭微皺。
他記得清楚,當初他剛開始做家具生意時,除了少數七八戶人家願意試試,其他人都持觀望態度。
有的覺得顧昭不務正業,有的擔心家具賣不出去白忙活,還有的乾脆就在背後說風涼話。
可現在眼見著那七八戶人家日子一天天好起來,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頓肉,這些人就坐不住了。
人心啊!
顧昭還沒說話,人群外就傳來幾聲冷笑。
“喲,現在知道來了?早乾嘛去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顧昭抬眼看去,正是最早跟著他乾的老張頭。
這老漢五十來歲,為人也實在,這些日子幫著顧昭賣家具,家裡寬裕了不少。
老張頭帶著另外六七個村民擠進人群,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當初顧小哥找人的時候,你們一個個推三阻四,現在看咱們賺著錢了,眼紅了?”
他身邊一個年輕後生也接話道。
“就是!咱們辛辛苦苦把路子跑熟了,客戶認準了咱們的臉,你們倒好,想來摘現成的桃子?”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話一出,剛才還賠笑的村民們臉色就不好看了。
“老張頭,你這話說的!都是一個村的,有財一起發怎麼了?”
“就是!你們吃肉,讓咱們喝口湯都不行?”
“顧小哥還沒說話呢,你們急什麼?”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嗓門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有幾個脾氣暴的已經開始推搡,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顧昭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果然,一旦牽扯到利益,什麼鄉親情誼都得往後靠。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如炸雷般響起:
“都給我住手!”
人群倏地一靜。
隻見村正李老爺子拄著根手腕粗的木棍,陰沉著臉從人群外走來。
老爺子往場中一掃,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村民們頓時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