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棠在他背上艱難地搖頭,氣息微弱卻帶著急切。
“不是土匪,是北元‘殤’組織的人,你以為,他們此番潛入大明,截殺於我會隻派五個人嗎?”
顧昭心裡“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他們必定做了萬全準備,那五人可能隻是頭目,肯定會有其他人蹲守在附近。”
徐青棠斷斷續續地說道,每說幾個字就要喘息一下。
“尤其是鬼書生逃跑,很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人。”
她用力吸了口氣,似乎凝聚起最後的力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顧昭,你現在放下我,自己一個人還有機會逃出去,他們的目標是我,應該不會費力去追一個無關的村民。”
“帶上我,你絕無可能殺出重圍,我隻是累贅!”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懇切的意味。
“我很感激你來救我,但你快走吧,就算不為你自己,也為你家中兩位妻子想想,你忍心讓她們年紀輕輕就守寡嗎?”
顧昭聽著背上女子虛弱卻清晰的話語,感受著她試圖推開自己、讓他獨自逃命的輕微動作,腳步停在了原地。
山風穿過山穀,帶著血腥氣和初冬的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徐青棠從背上放了下來,讓她靠坐在一塊稍平整的石頭上。
徐青棠以為他聽了勸,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卻又莫名地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解脫,是遺憾,還是彆的什麼,她也說不清。
然而,顧昭放下她後,並沒有轉身離開。
他走到不遠處,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柄徐青棠脫手後一直躺在那裡的陌刀。
刀身染血,卻依舊修長筆直,帶著一種簡潔而淩厲的美感。
顧昭掂了掂陌刀的重量,順手揮動了兩下,刀鋒破空,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擺了個自認為很帥氣的起手式,點了點頭,仿佛在欣賞一件新得的玩具。
“嘖!”
他轉過頭,對著靠坐在石頭上的徐青棠,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語氣卻異常清晰。
“我就說嘛,錦衣衛製式的繡春刀好看是好看,總感覺差點意思。”
“還是這種私人定製的陌刀,夠長,夠直,夠霸道,砍起人來,肯定更帶勁。”
他將陌刀穩穩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地麵,繼續說道。
“這刀,就當是你付給我救命之恩的‘謝禮’了,如何?”
“剛才在外麵,你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一些,真沒想到啊,徐大人你的來頭這麼大,竟然是徐國公的千金。”
“徐國公啊!徐達!大明開國第一猛將,北伐統帥。”
“嘖嘖,這條大腿,可比我原來想的還要粗得多。”
“看來我今天這趟,真是來對了。”
顧昭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目光看向徐青棠,變得認真而平靜:“而且……”
“顧昭!你彆衝動!”徐青棠急道,她看出顧昭似乎不打算走。
“你不了解‘殤’組織!他們派來後續的人手,也許沒有剛才那五個強,但絕對訓練有素,你一個人,不可能……”
“那你了解我嗎?”
顧昭打斷了她的話,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點挑釁的弧度。
“徐大人,你了解我顧昭,到底有多強嗎?”
他朝著徐青棠走近兩步,微微俯身,看著她那雙此刻寫滿焦急和不解的眸子。
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彆忘了,就在幾天前,在村外林子裡,同樣是銅皮境,某些人的屁股,可是結結實實挨了我一巴掌。”
“那手感,現在還記得呢。”
“你……”
徐青棠蒼白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幾乎難以察覺的紅暈,又氣又急。
更多的卻是一種被當麵揭開糗事的羞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