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在朝中並非沒有政敵,或許,是有人想借刀殺人,也未可知。”
顧昭腦中忽然閃過趙武那張總是帶著陰沉和敵意的臉,他試探著問道。
“你覺得會不會是你身邊那個叫趙武的?我看他對你,似乎……”
徐青棠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搖頭。
“不會,趙武和另一人,隻是我此次任務臨時從本地千戶所調用的基層錦衣衛。”
“他們隻知道我是京城來的,奉命追剿白蓮教,絕無可能知曉我的真實身份。
“況且……”
“我在京城時也深居簡出,除了少數親朋和宮中貴人,外人極少見過我真容,更不知我姓名。”
“在這遠離京城的平安縣,他們如何能將‘徐青棠’這個名字,與魏國公府聯係起來?”
顧昭想想也是,徐青棠既然刻意隱瞞身份從基層做起,保密工作應該做得不錯。
趙武那種小角色,確實不太可能接觸到這種核心機密。
但內鬼肯定存在,隻是隱藏得更深。
“此事我會查。”徐青棠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也越發微弱,“待我回京,必定稟明上官……”
話未說完,她的聲音便徹底低了下去,腦袋也無力地垂靠在顧昭肩頭。
長時間的交談和失血,終於耗儘了她的最後一絲精力。
“徐大人?徐青棠?”顧昭喚了兩聲,沒有回應,隻聽到耳邊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
她昏過去了。
昏迷前,她似乎用儘最後力氣,含糊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待會讓你媳婦處理傷口,你……不準看,等我好了,藥錢……十倍還你……”
顧昭聽得哭笑不得,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這個?
他腳下加快,幾乎是半跑著向山下衝去。
徐青棠的傷勢雖然暫時止血,但內腑震蕩、失血過多的問題必須儘快處理,耽誤不得!
“堅持住!馬上就到村裡了!”
顧昭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昏迷的徐青棠能否聽到。
當顧昭背著昏迷不醒的徐青棠,腳步匆忙地踏進藍田村村口時,已是下午時分。
村口大樹下,照例坐著些閒談的村民。
他們遠遠看到顧昭背了個人回來,頓時議論紛紛。
“喲,顧小子回來了!這背的是誰啊?”
“看那衣裳……好像是那位徐大人?”
“嘖嘖,這就背上了?發展夠快的呀!”
“大白天的,就這麼背著回村,顧昭膽子真大,家裡兩個媳婦不管啦?”
“嘿,你懂啥,人家可是打虎英雄,有本事,多討個媳婦怎麼了?我看這徐大人跟顧昭,挺配!”
村民們交頭接耳,臉上多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曖昧笑容。
徐青棠身上蓋著顧昭的外衣,遮住了破損染血的飛魚服,加之顧昭走得快。
所以他們並未看清徐青棠蒼白的臉色和昏迷的狀態,隻當是兩人關係親密。
顧昭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功夫理會這些閒言碎語,更懶得解釋。
他目不斜視,背著徐青棠,腳下生風,直奔自家那間簡陋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