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昭那平靜卻帶著無形壓力的問話,那十幾名受傷的錦衣衛渾身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
恐懼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回想起剛才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手,他們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雙方實力上令人絕望的差距。
對方在十幾人的圍攻下,閒庭信步,僅憑刀背、刀纂和拳腳,便讓他們所有人兵器脫手,失去戰力,自己卻毫發無傷。
這哪裡是僥幸能解釋的?這分明是實力上的絕對碾壓!
如果對方真想殺人,剛才那短暫的衝突,足夠他們死上好幾回了!
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隻是手腕腫痛、關節酸麻,受些皮肉之苦?
想通此節,再結合趙武臨死前那番自私自利、勾結外敵的供述,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顧……顧英雄!”
一名看起來較為年長的錦衣衛掙紮著站起來,捂著紅腫的手腕,臉上帶著羞愧和後怕,對著顧昭深深一揖。
“方才我等受趙武那奸賊蒙蔽,不明是非,竟對恩公刀兵相向,實在實在是慚愧至極!還請顧英雄海涵!”
“是啊!顧英雄手下留情,饒我等性命,我等感激不儘!”另一人也連忙附和,語氣誠懇。
“多謝顧英雄不殺之恩!”
一時間,院子裡響起一片道歉和道謝之聲。
這些錦衣衛雖然隻是基層,但並非完全不諳世事。
此刻保命要緊,況且道理也確實在顧昭這邊。
顧昭冷眼瞧著他們,臉上的冰冷之色稍稍緩和,但並未完全散去。
他掂了掂手中的陌刀,忽然問道。
“我當眾殺了趙武,他好歹是你們錦衣衛的人,你們日後不會找機會,秋後算賬,帶更多的人來抓我吧?”
他這話問得直白,目光更是銳利地掃過每個人的臉。
那些錦衣衛聞言,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搖頭,七嘴八舌地保證:
“不敢!絕對不敢!顧英雄明鑒!”
“趙武勾結北元,出賣上官,死有餘辜!按大明律,此乃叛國重罪,人人得而誅之!”
“顧英雄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是您揭穿了這叛徒的真麵目,更從北元刺客手中救下了徐大人,此乃大功一件!”
“正是!我等回去,定將實情如實上報!絕不敢有半句虛言,更不敢對恩公有絲毫不敬!”
“顧英雄放心,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我等心中有數!”
看著這些人急於撇清關係、生怕惹禍上身的模樣,顧昭心中了然。
這些人或許不算什麼好人,但至少眼下還算識時務,懂得權衡利弊。
他點了點頭:“還算你們有點眼力見,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見顧昭不再追究,眾錦衣衛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事情告一段落,顧昭的注意力回到了更實際的地方。
他走到趙武的屍體旁,蹲下身,開始摸索起來。
殺人不摸屍,樂趣少一半。
很快,他從趙武貼身的衣襟內,摸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油布包。
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一遝銀票。
顧昭仔細數了數,眼睛頓時一亮!
整整一千兩!
麵額都是一百兩的京城大通錢莊銀票,貨真價實,見票即兌!
“好家夥,真是筆巨款!”顧昭心中感慨。
對於趙武這樣一個底層錦衣衛來說,一年的俸祿加上各種灰色收入,恐怕也就幾十兩銀子。
這一千兩,足以讓他鋌而走險,背叛一切了。
看來,這就是幕後之人收買他的賄賂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