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一眨眼的功夫,又要開始上工了。
幾人手心的傷口,在吃飯和午休的這一小時裡,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再次站起身時,腰酸腿軟胳膊疼齊齊襲來。
身體渾身上下的叫囂著罷工。
然而,他們想起大隊長借給他們的十斤糧食。
想起鄉下不存在的糧票。
再不情願也得拿起農具,走向一望無際的農田。
一鋤頭下去,手心的血痂頓時被磨破,鑽心的疼痛傳來。
除了忍著,沒有第二種選擇。
揮舞的每一下鋤頭,都會摩擦牽扯到手心的傷口。
沒有涼帽遮擋陽光的他們。
臉上、手上、脖子上……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曬的火辣辣的疼。
湊近了,說不定還能聞到一股子焦香味兒。
那可是。
生雞蛋打地麵上,沒幾分鐘都能烤熟的溫度啊!
幾個愣頭青,啥啥都不帶就下地乾活兒。
這股子頭鐵的勁兒,看的周圍的村民們直搖頭。
不由的感歎他們,怕不是讀書讀傻了。
又困又累伴隨著鑽心的疼痛,時時刻刻折磨著幾人的身體。
本以為此刻已是地獄。
沒想到。
隨著身體溫度升高,汗水如雨水一般滑落。
滑落到手心的傷口上,滑落到被曬的爆皮的皮膚上。
頓時。
一種皮鞭蘸著鹽水、辣椒水,抽在傷口上的疼痛感襲來。
幾人外表上看起來還好好的。
但,靈魂已經飄在了半空。
思維離家出走有一會兒了。
身體還依靠著肌肉記憶,機械的一鋤頭、一鋤頭往地裡挖。
此刻。
要是有人來和周令容講,隻要你承認小日子國那個島是你炸的,就不用再乾這些農活兒了。
周令容一定會斬釘截鐵的告訴他,是的!沒錯!就是她炸的!
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她!炸!的!
此時,下午才剛剛上工。
距離天黑下工,至少還有六個小時!
想想都絕望。
正值夏日裡,白天最長的時候。
晚上七八點,天還亮著。
幾人對於農民伯伯的辛苦,這才有了初步的認知。
徹底明白憫農一詩,緣何會有如此高的地位。
身體加靈魂的雙重折磨,讓幾人臉都皺成了苦瓜樣兒。
也讓周圍的村民們,對他們滿意了不少。
不管這群知青到底能不能吃苦。
至少此刻,人家撐著一口銀牙咬碎,也沒有哭天抹淚的叫苦連天。
更沒有偷懶不乾活,或是磨洋工。
……
幾裡外一處破舊茅草屋裡。
周父、周母被關在裡麵兩三天了。
除了偶爾遞進來一碗臟水,吊著他們的命之外,吃的是一口沒送進來過。
在這裡,新來人的都要走這麼一遭。
即使勉強活下來了,身體也熬的不行了。
但是整個人會變得無比聽話,不敢有絲毫反抗。
為了壓製想要周母自殺的念頭。
周父氣弱聲虛的說起了話。
“也不知道容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吃好、睡好。
有沒有被那個姓趙的欺負。”
周母雙眼無神的望著漏風屋頂。
“聽說大隊裡昨天又來了一批知青,還有一個女知青,和我們容容叫一樣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