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凜的指尖頓了頓,睫毛微抬,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那裡麵沒有任何波瀾,像是一潭死水。
他薄唇輕啟,聲音倦怠。
“全憑母後定奪。”
太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也不知情,原本性情開朗的兒子,不知道有了什麼心結,如此陰晴難測、不近女色。
可國本為重,他不能總是這樣任憑自己的心意行事。
她轉頭看向階下,揚聲道:“傳下一組秀女。”
殿外的太監立刻尖聲唱名,六個秀女依次上前,跪在冰涼的金磚上。
薑梔意就是這一組秀女的其中之一。
她微微低著頭,低調地混在六位秀女中間。
殿前有一瞬的寂靜。
傅晏凜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像是在看幾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直到,他微微抬眼,視線落在了最後一個人的身上。
薑梔意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側臉的輪廓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柔和,卻又帶著一種倔強的清冷。
她沒有像其他秀女那樣低眉順眼,反而微微抬著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的地麵上。
傅晏凜的瞳孔猛地一縮,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心臟劇烈震顫。
會是她嗎?
真的像極了!
傅晏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但下一瞬,視線卻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又不受控製地落回到她的身上。
“都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太後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她注意到傅晏凜的目光,似乎在薑梔意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格外留意了幾分。
六個秀女依言抬頭,薑梔意也緩緩抬起臉。
當她的目光無意間與寶座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對上時,身體微僵。
可神色,卻深不見底,讓人看不透,裡麵到底藏著什麼情緒。
傅晏凜的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是她!
那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雖然三年前隻有匆匆一眼,但這張臉,他到死都不會忘記!
察覺到她那一瞬間身體的僵硬,傅晏凜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竟然回來了。
現在還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麵前,參加選秀。
那他這三年又算什麼?
消失的這三年,她會不會,正躲在某個角落裡。
就這麼看著他,像個傻子一樣,一邊恨她入骨,一邊又忍不住瘋狂地尋找她的蹤跡!
現在又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到底又抱著什麼目的。
會不會沒過多久,又會消失不見?
傅晏凜的手指在龍紋扶手上用力地碾過。
冰涼的玉質硌得他手心發疼,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縱然他有萬千思緒,但是隱藏的極好。
連他身旁的太後,都未曾察覺到,他情緒上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