隸書講究蠶頭燕尾,一波三折,與小楷的筆法截然不同。
薑梔意先前寫小楷已用了不少力氣,此刻換隸書,還要在眾人注視下重新調整筆法,難度可想而知。
顧晚凝立刻來插一嘴。
“隸書最見功底,良嬪妹妹,定不會讓娘娘失望的,對嗎?”
『宿主,男主馬上到了。』
薑梔意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臣妾遵旨。”
她重新蘸墨,手腕微微調整角度。
第一筆落下時,筆鋒有些發顫。
上官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盞慢慢啜飲。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高聲唱喏。
“陛下駕到——”
所有人立馬收斂神態,慌忙起身行禮。
上官妤也起身離座,快步走到殿中。
薑梔意也停下筆,跟著眾人跪了下去。
“臣妾(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雙雲紋龍靴停在了她的麵前,玄色的袍角掃過地麵。
“嗯,都起來吧。”
傅晏凜的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
薑梔意沒有抬頭,但依舊可以感受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若有似無的視線。
他的目光,在她沾了墨汁的指尖停頓了一下,隨即移開。
“皇後在這裡召見新人?”
傅晏凜看向上官妤,語氣平淡。
上官妤的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臣妾想和姐妹們熟悉一下。”
傅晏凜的目光掃過案上的宣紙和墨漬,心下了然。
他看向薑梔意。
“良嬪方才在寫字?”
薑梔意微微躬身。
“回陛下,皇後娘娘命臣妾抄寫《心經》。”
傅晏凜“嗯”了一聲。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幅被墨漬汙了大半的小楷,又看了一眼另一張紙上,寫了一個字的隸書,神色晦暗。
目光在上麵停留片刻,才淡淡道。
“小楷寫得不錯,不必用隸書再寫。”
這話一出,上官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林語嫣和顧晚凝藏起眼中的妒意,但依舊低著頭,不敢多言。
傅晏凜放下宣紙,看向上官妤,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皇後管理後宮,當以寬厚為本,獎懲分明。”
“些許小事,不必過於嚴苛,反倒失了中宮的氣度。”
上官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隻能屈膝道:“臣妾知錯。”
傅晏凜沒再看上官妤,隻是目光又一次掠過薑梔意。
那眼神極快,偏偏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慍怒。
這女人不是能耐得很嗎?
就這麼任由彆人拿捏,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吭聲!
傅晏凜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朕還有奏折要批,先走了。”
傅晏凜沒再多說,轉身便往外走去。
經過薑梔意的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大步離去。
走出鳳儀宮,傅晏凜在廊下停住腳步。
想起薑梔意那微顫的手腕,對身後的李德全低聲道。
“差人問問良嬪的情況,若受了傷,傳太醫過去。”
李德全愣了一下,連忙應道。
“奴才遵旨。”
傅晏凜望著遠處宮牆的飛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