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凜的手僵在半空,心中發澀。
他囁嚅片刻,才低聲道。
“抱歉,阿意,那日……是我失態了。”
薑梔意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嗓音中帶了絲虛弱。
“陛下不必如此。”
她的疏離像是一根刺,紮在傅晏凜的心口。
他的喉結滾了滾。
抬眼,望向她的眼睛。
連日的慌張冷卻下來,遲來的疑點湧上心頭。
傅晏凜想起那對,被他從薑梔意的耳朵上摘下來,扔進爐火中的翡翠耳環。
她的阿意,明明觀察力很強。
也善於分辨人心。
當年他還是太子時,也幫他躲過許多次毒害。
如今處在深宮,以她的警惕心,應會處處提防才對。
又如何,會察覺不到那宮女的詭異之處?
傅晏凜的目光,緊緊鎖住薑梔意。
他緩緩蹲下,龍袍在地麵上鋪散開來。
開口時,聲音帶著難言的顫意。
“阿意,你告訴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飾品有毒?”
薑梔意垂眸,睫毛顫了顫,沒有否認。
一股後怕湧上心頭,傅晏凜的眼底,泛起瑩潤的淚花。
“那你為什麼還要佩戴?”
“你知不知道那毒有多危險?”
“若是沒有及時發現,你該怎麼辦?”
傅晏凜攥住薑梔意的手腕。
明明微涼,卻好像要將他灼傷。
帝王有淚不輕彈。
他仰頭,淚珠隻在眼眶中滾動。
薑梔意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輕輕笑了笑,笑容裡藏著決絕。
“如果不佩戴,怎麼讓你知道,有人要害我?”
“又怎麼讓你懲罰,那些有罪之人?”
在這個劇本裡,如果男主不能穩定前朝,肅清後宮。
那他們未來的幾十年,怎麼甜甜蜜蜜地談戀愛?
傅晏凜怔住了。
沒想到。
她對彆人狠。
對自己,竟然更狠。
明明知道耳環有毒,卻還是日複一日地佩戴。
用自己的身體做餌,隻為了引出幕後黑手,讓他來主持公道。
“你……”
傅晏凜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低低的聲音裡,裹著破碎的心疼。
“你就這麼信不過朕,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
“朕……朕差點就失去你了!”
傅晏凜喉間哽咽,一滴淚水奪眶而出,滴在了薑梔意的手背上。
微熱的溫度,讓薑梔意不自覺地縮了縮手。
薑梔意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心臟的柔軟被輕輕觸動。
她垂下眼瞼,拭去手背上的淚痕。
“如果沒有這件事,顧晚凝會有現在的下場嗎?”
如果她不接觸毒藥,顧晚凝隻會是下毒未遂。
關幾天禁閉,罰幾月俸祿。
過幾日,又會出來蹦噠。
更何況,文臣武將,全都裹挾著,麵前這個根基未穩的帝王。
沒有足夠的理由,又如何處置重臣之女?
深宮之中的情與愛,從來都遍布荊棘。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毒影,必須要儘數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