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廢黜本宮,就不怕他攜上官軍,掃蕩皇城嗎!”
來吧。
皇城禁軍,南方軍隊。
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若說以前,他還畏手畏腳。
現在,他就算從皇位上被拽下來,也要拚上一拚!
侍衛們上前,粗魯地將上官妤拖拽起來。
她的鳳袍,被扯得不成樣子,珠翠亦散落一地。
曾經的母儀天下,此刻,隻剩狼狽不堪。
————
瑤光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來氣。
殿內光線昏沉,彌漫著濃重的湯藥味。
宮人們紛紛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見傅晏凜邁步進來,慌忙跪了一地。
沒人敢抬頭,看他此刻的神情。
傅晏凜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錦帳被輕輕掀開一角,露出薑梔意蒼白如紙的臉色。
她還沒醒。
往日裡總是帶著淡淡疏離的眉眼,此刻深深地蹙起來。
傅晏凜的視線,落在薑梔意的腹部。
不久前,那裡還孕育著,他期待已久的孩子。
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孩子。
甚至,沒來得及,聽TA在腹中踢騰的動靜。
也沒來得及,為TA準備好繈褓,還有長命鎖。
這個他盼了許久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傅晏凜想伸出手,撫平她緊皺的額頭。
可是他的手太涼,會驚擾了她。
“陛下……”
守在床邊的霜降聲音哽咽。
“娘娘方才醒過一次,沒說話,就是一直流淚,現在又昏睡過去了。”
“太醫說,娘娘是傷心過度,鬱結於心,需要好好靜養。”
流淚……卻沒說話。
傅晏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心的痛意,都化作眼底的猩紅。
阿意向來清冷自持,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可這一次,她流了那麼多眼淚。
又何嘗不是痛到極點?
傅晏凜緩緩在床邊坐下。
終於敢輕輕握住,她放在錦被外的手。
她的手更涼,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白色,沒有絲毫溫度。
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試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可那點暖意,卻怎麼也焐不熱,她冰涼的指尖。
“阿意……”
傅晏凜低低地喚她,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我不好……沒能護好你,沒能護好我們的孩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滿腔脆弱,暴露無遺。
傅晏凜低頭,看著她蒼白的麵容,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
“朕已經讓人去尋了一塊上好的暖玉,想刻成平安鎖給他。”
“可這平安鎖,來得太遲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
那些在心裡盤桓了無數次的念頭,此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地滾落出來。
砸在冰冷的空氣裡,碎成了齏粉。
他的聲音哽咽,喉結劇烈滾動。
“阿意,等你醒來,你打朕罵朕都可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最怕的。
不是她的指責,不是她的怨恨。
而是,她的沉默。
他知道,她有她的使命要完成。
可這個孩子,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牽絆。
是他以為,能讓她真正留下來的理由。
他甚至幻想過,等孩子長大了。
她或許,會看在孩子的份上。
對他多幾分留戀,多幾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