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是問她工作忙不忙。
有時候是告訴她,自己今天恢複得怎麼樣。
還有時候,隻是發一張窗外的晚霞照片。
薑梔意的回複,總是很簡短。
要麼是“還好”。
要麼是“知道了”。
要麼,就乾脆不回。
他也給她打過電話。
十有八九,是無人接聽。
偶爾接通了,她也總是說在忙。
匆匆說了幾句,電話就掛斷了。
傅淮矜漸漸不再發信息了。
他開始放任自己體會,薑梔意當年的那種絕望。
那種,無論怎麼努力,怎麼示好,對方都無動於衷的無力感。
等待、焦慮、不安。
還有,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原來,這就是她曾經經曆過的日子。
一股強烈的悔恨和自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自私。
更恨自己親手毀掉了,他們之間最珍貴的情誼。
他曾經那麼害怕自己會失控、會傷害到她。
可到頭來,他最惡劣的行為,就是親手把她推開。
以另外一種方式,給了她最痛的傷害。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每晚都隻盯著天花板發呆。
腿上的石膏還沒拆,偶爾會隱隱作痛。
但這點疼,和心裡的煎熬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時間一天天地流逝。
傅淮矜的腿恢複得很好。
醫生說,再過不久就可以拆石膏了。
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
這一個月裡,薑梔意一次都沒有來過。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出院的那天。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但薑梔意,並沒有來接他出院。
張媽幫傅淮矜提著行李,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康複訓練的注意事項。
“張媽,您放心吧。”
“還有快過年了,我給傭人們都放了年假,您今天就可以回家,準備過年了。”
傅淮矜接過張媽手中的行李,輕聲開口。
“可是,先生和太太都不在家,傭人們都放假了,誰來照顧您?”
張媽有些猶豫。
家裡沒人,小傅先生還瘸著,她怎麼放心離開?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
傅淮矜的語氣不容拒絕。
張媽見此也作罷了。
“好,那您有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嗯。”
傅淮矜轉過身,一瘸一拐地上了車。
他欠梔梔,欠那段被他親手毀掉的時光。
還有很長很長的路,需要他去走。
傅淮矜沒有讓司機送他回傅家。
而是讓司機,把他送到了薑梔意的彆墅門口。
到地方之後,他讓司機先離開。
他自己下車,拖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坐在了彆墅門口的台階上。
現在想和梔梔拉近關係,除了臉皮厚,他沒有彆的辦法了。
他打開電腦,一邊處理工作,一邊等著薑梔意下班回家。
不知道等了多久,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傅淮矜立馬抬起頭看過去。
薑梔意從車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長卷發披散在腦後。
看到門口的傅淮矜時,微微皺了皺眉。
“傅淮矜,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