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楠看著薑梔意眼底的光。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也會頂著壓力,把醫館的藥材,免費分給窮人。
薑楠做出了決定,握住薑梔意的手。
“罷了,如果你要去,我和你娘,也跟你一起去。”
“爹!”
薑梔意愣住了,蘭雅卻是眼睛一亮。
其實,她也不甘躲在後方,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
“放任你孤身一人,我和你爹在家,也睡不著覺。”
蘭雅拍了拍薑梔意的手,語氣裡多了幾分堅決。
“我懂醫術、會製衣,你爹懂軍火、會武器,到了前線能做的事情多著呢。咱們一家人,要走就一起走,要守就一起守。”
薑梔意抱著父母。
她想過他們最終會妥協答應,但真的沒想到,他們會選擇和她一起。
薑梔意聲音哽咽。
“爹,娘,委屈你們了。”
“一家人,說什麼委屈。”
薑楠擺了擺手。
“明天開始,咱們就收拾東西,置換產業,把能換的都換成藥品、糧食。”
變賣得來的銀元,很快換成了急需的物資。
薑家的院子裡堆滿了木箱。
陳老把早已備好的大量藥丸交給薑梔意,薑楠也把早些年儲備的軍火武器整理出來。
這次侵略和往常都不一般,他已經做好了和倭寇決一死戰的準備。
蘭雅帶著一群人縫補繃帶,煮曬乾菜。
又在薑梔意的建議下,把家裡的麵粉、大米都進行了壓縮,做成了餅乾。
沈青蕪也找上門來。
她早就打算去前線當軍醫了,好說歹說才讓沈省長答應她。
如今聽聞薑梔意一家也要去,她當然也要跟著一起。
出發的那天,是一個清晨。
天剛蒙蒙亮,濟城的街道上還沒什麼人。
隻有一抹晨霧,在青磚瓦路上飄著。
三輛福特卡車停在薑宅門口,已經在糯米酥的幫助下,辦好了謹防查驗的手續。
卡車在晨霧中駛離濟城,朝著前線的方向開去。
車輪碾過土路,揚起的塵土,落在車窗上。
他們的身影靠在一起,像一株緊緊紮根的大樹。
在烽火中,朝著希望的方向,堅定地前行。
十月,津濟會戰已膠著數日。
每一寸土地,都被炮火反複犁過。
原本的稻田與村落,早已成了斷壁殘垣。
戰壕裡積著渾濁的雨水,混著彈片與暗紅的血漬。
風一吹,滿是硝煙與鐵鏽的味道。
近些日子,戰況緊急,還未收到傅言執的來信。
但薑梔意知道,他一切安好。
“大小姐,前麵就是玉彎崗樓了,倭寇的冷炮常往這邊打,咱們得慢一點開。”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掌布滿冷汗,卡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
車廂裡堆著的軍火箱,時不時發出“哐當哐當”的碰撞聲響。
薑梔意探頭,看向窗外。
遠處的崗樓隻剩下半截牆體,牆麵上布滿彈孔,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絕望地盯著來往的車輛。
這次來前線,她們帶的物資,遠不止“藥品和軍火”說起來那般簡單。
除了嗎啡、磺胺、止血帶、消毒棉、便攜手術器材等這些可以救命的東西,還有機槍、子彈,迫擊炮、手榴彈,都是前線最緊缺的硬通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