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雖已驅散了亂葬崗的黑暗,卻沒能完全驅散眾人心中的寒意。林妍揉著依舊有些僵硬的胳膊,剛才被惡飄抓住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那刺骨的冰涼,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陳婷緊緊挨著林妍,眼神裡滿是驚魂未定,時不時還會回頭張望,生怕那些恐怖的黑影再次追上來。
魏東亭走在最前麵,手中的桃木劍依舊緊握,警惕地觀察著前方的村落。那村子看起來不大,幾十間土坯房零散地分布在田野邊,煙囪裡沒有一絲炊煙,整個村子安靜得有些詭異,連狗吠聲、雞鳴聲都聽不到,仿佛是一座被遺棄的死村。
“這村子怎麼這麼安靜?”張彥冰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他背著的背包此刻顯得格外沉重,裡麵的食物和水似乎也無法給他帶來絲毫安全感。
魏東亭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不對勁,按說這個時間,村裡應該有人活動才對。大家小心點,咱們先找戶人家問問情況。”
幾人沿著村口的小路往裡走,路邊的雜草長得有半人高,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房屋的門窗大多破舊不堪,有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地,有的房門虛掩著,隨風吱呀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淒涼的故事。
林妍注意到,每間房屋的門框上,都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的字跡模糊不清,邊緣也已經卷起,看起來已經貼了很長時間。“你們看,這些符紙……”她指著門框,語氣中帶著疑惑。
魏東亭湊近看了看,臉色變得更加凝重:“這是驅邪符,看來這個村子之前也遇到過不乾淨的東西。”
就在這時,陳婷突然指著不遠處一間相對完好的房屋,聲音激動地說道:“你們看,那間房子的煙囪好像有煙!”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間房屋的煙囪裡正緩緩冒出一縷淡淡的青煙。這一發現讓大家都鬆了口氣,至少證明村裡還有人居住。
幾人快步走到那間房屋前,魏東亭上前輕輕敲了敲房門:“有人在家嗎?我們是路過的遊客,迷路了,想在這裡借宿一晚,順便問問路。”
房門內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青煙依舊從煙囪裡冒出。魏東亭又敲了敲房門,提高了聲音:“有人在嗎?我們沒有惡意。”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才“吱呀”一聲被打開一條縫,一個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探出頭來。她的眼睛渾濁不堪,眼神呆滯地看著眾人,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老人家,您好,我們是路過的,想在您家借宿一晚,您看可以嗎?”林妍走上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
老太太盯著林妍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然後打開房門,示意他們進來。
幾人走進房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麵而來。房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破舊的木桌,幾把椅子,還有一個土炕。炕邊的爐子上,正煮著一鍋草藥,青煙就是從這裡冒出去的。
老太太走到爐子邊,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鍋裡的草藥,依舊一言不發。魏東亭忍不住問道:“老人家,村裡怎麼這麼安靜?其他人呢?”
老太太的身體頓了頓,然後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嘴唇顫抖著說道:“都……都被帶走了……”
“被誰帶走了?”陳婷急切地問道。
老太太沒有回答,隻是指了指窗外亂葬崗的方向,然後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繼續攪動著鍋裡的草藥。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的恐懼再次升起。難道村裡的人都被亂葬崗裡的惡飄帶走了?
魏東亭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被林妍用眼神製止了。她覺得老太太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反而可能會讓她更加害怕。
“老人家,謝謝您讓我們進來,我們就在這裡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不會打擾您太久的。”林妍微笑著說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然後從櫃子裡拿出幾床破舊的被子,遞給他們,之後便坐在炕邊,默默地看著爐子上的草藥,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幾人找了個角落,鋪好被子,簡單地休息了一下。張彥冰拿出背包裡的食物和水,分給大家。經過了剛才的驚嚇,大家都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些,補充體力。
夜幕漸漸降臨,村子裡變得更加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的鳥叫。房屋裡的草藥味越來越濃,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陳婷靠在林妍身邊,小聲說道:“妍妍,我總覺得這個村子怪怪的,那個老太太也很奇怪,我們明天還是早點離開吧。”
林妍點了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等明天天亮了,我們就趕緊走。”
魏東亭則一直沒有放鬆警惕,他坐在門口,手中緊握著桃木劍,眼睛盯著窗外,生怕有什麼東西闖進來。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門,但又不像是正常的敲門聲,更像是用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吱啦……吱啦……”,聲音刺耳又詭異。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魏東亭示意大家不要出聲,然後慢慢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門外空無一人,隻有月光灑在地上,形成一片慘白。可那刮擦門板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似乎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門後。
魏東亭深吸一口氣,猛地打開房門,舉起桃木劍就要刺出去,可門外依舊什麼都沒有。那刮擦聲也在這一刻停止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怎麼回事?沒人?”張彥冰緊張地問道。
魏東亭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不知道,剛才明明聽到聲音了,可打開門卻什麼都沒有。”
林妍走到門口,看了看四周,突然指著地麵說道:“你們看,這裡有腳印!”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門口的地麵上,有一串奇怪的腳印。那腳印很小,像是小孩子的,但腳印的形狀卻很詭異,沒有腳趾印,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而且腳印上還沾著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和之前在亂葬崗看到的惡飄留下的腳印一模一樣!
“是惡飄!它們追過來了!”陳婷嚇得尖叫起來,連忙躲到了林妍身後。
魏東亭臉色大變,他立刻關上房門,用木棍將門頂住,然後對眾人說道:“大家都彆慌,惡飄進不來,這房子裡有驅邪符,它們不敢靠近。”
雖然魏東亭這麼說,但大家心中的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少。那刮擦門板的聲音雖然消失了,但眾人總覺得,那些惡飄就在門外,正透過門縫,用那雙漆黑的空洞眼睛盯著他們。
老太太依舊坐在炕邊,默默地看著爐子上的草藥,仿佛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林妍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老人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惡飄會來?”
老太太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緩緩說道:“它們……它們每年都會來……帶走村裡的人……誰也逃不掉……”
“每年都會來?”魏東亭驚訝地問道,“那您是怎麼活下來的?”
老太太指了指爐子上的草藥,又指了指門框上的驅邪符:“這草藥……能掩蓋人的氣息……這符紙……能暫時擋住它們……可……可也不是長久之計……”
眾人這才明白,老太太之所以能活下來,全靠這草藥和驅邪符。可這些東西真的能一直保護他們嗎?大家心中都充滿了疑問。
這一夜,眾人幾乎都沒有合眼。他們緊緊靠在一起,聽著門外的動靜,生怕惡飄會破門而入。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門外再也沒有傳來任何奇怪的聲音,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魏東亭站起身,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向外看去。陽光已經照亮了村子,門外的地麵上,那串奇怪的腳印依舊還在,但惡飄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它們應該走了,我們趕緊離開這裡。”魏東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