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指腹反複摩挲著照片上女人模糊的側臉。照片背後“鼎盛公司”四個字被雨水浸得發皺，這是她尋找失蹤三年的姐姐林薇的唯一線索。深秋的風卷著枯葉，刮過廢棄公司斑駁的鐵大門，發出“吱呀”的哀鳴，像極了姐姐最後一次通話裡的抽泣聲。
“確定是這兒？”陳婷將黑色皮衣的拉鏈拉到頂，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荒草叢生的院牆。她手裡的電擊棒藏在袖管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三天前，有人用她失蹤弟弟的視頻勒索，要求她獨自來鼎盛公司拿“交換條件”，可走到門口，卻撞見了同樣鬼鬼祟祟的林妍。
“我姐最後出現在這兒。”林妍把照片塞進外套內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監控顯示她進了這扇門，就再也沒出來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扛著一根鋼管走來，額角的刀疤在夕陽下格外紮眼。“你們也是來找人的？”魏東亭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粗啞中帶著焦慮，“我老婆王梅，上周說要來這兒找份兼職，現在電話打不通，人也不見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尋人啟事，上麵的女人笑容溫和，和魏東亭凶神惡煞的模樣格格不入。
陳婷下意識地握緊了電擊棒，剛想開口拒絕同行，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斷牆後傳來：“彆裝了，你們三個，都不是來‘找人’的吧？”
蕭易煬倚在斷牆上，黑色西裝一絲不苟，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火苗在他眼底明明滅滅。他的目光掃過林妍緊握的拳頭、陳婷袖管裡露出的電擊棒，最後落在魏東亭肩上的鋼管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鼎盛公司半年前就破產了，老板卷款跑路，還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這兒除了老鼠和灰塵，什麼都沒有。你們要是真找人，不如去警局報失蹤，彆在這兒裝神弄鬼。”
林妍猛地抬頭，盯著蕭易煬：“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是誰？”
蕭易煬收起打火機，走到鐵門前，指了指門上斑駁的“鼎盛”lo：“我是這家公司的前法律顧問。老板跑路前，我幫他處理過最後一批債務糾紛。”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不過，我今天來這兒，是為了找一個人——或者說，找一樣東西。”
魏東亭上前一步，鋼管在地上戳出一個坑：“少廢話！不管你是來乾嘛的，想進這扇門，就得跟我們一起。這地方邪門得很，上個月有個流浪漢進來撿垃圾，第二天就瘋瘋癲癲地跑出去，說看見‘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哭’。咱們多個人，多份照應。”
陳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說得對。這裡太偏了，單獨行動太危險。不如我們暫時組隊，找到各自要找的東西或人後，再各走各的路。”
林妍看著三人，又看了看緊閉的鐵大門，深吸一口氣：“好。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誰想耍花樣，彆怪我不客氣。”她從背包裡掏出一把撬鎖工具——這是她這三年來為了找姐姐，跟著鎖匠學的手藝。
蕭易煬挑眉，沒說話，隻是退到一邊，看著林妍蹲在鐵門前忙活。幾分鐘後，“哢噠”一聲，鎖開了。鐵大門被推開時，揚起一陣厚厚的灰塵，嗆得幾人連連咳嗽。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上的白漆已經脫落，露出裡麵斑駁的紅磚，天花板上的燈管垂下來，隨著風吹動輕輕搖晃，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走吧。”魏東亭扛起鋼管，率先走了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陳婷緊隨其後，電擊棒已經握在了手裡。林妍看了蕭易煬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蕭易煬則殿後，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電筒，打開開關，一道明亮的光束劃破黑暗。
走廊儘頭是一個大廳，曾經的前台已經被砸得稀爛，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大廳兩側分布著許多辦公室，門大多敞開著，裡麵的桌椅東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有的還沾著褐色的汙漬，不知道是灰塵還是彆的什麼。
“我姐以前在人事部工作，我去那邊看看。”林妍指了指大廳左側的一間辦公室，不等其他人回應，就快步走了過去。陳婷皺了皺眉，也朝著右側的財務室走去——勒索者說，交換條件在財務室的保險櫃裡。魏東亭則四處張望，最後朝著最裡麵的總經理辦公室走去，他記得老婆說過，她來麵試的是總經理秘書。
蕭易煬站在大廳中央，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四周，最後停在了天花板的通風口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技術部的方向走去——他要找的，是老板藏在技術部服務器裡的一份秘密文件，那裡麵記錄著老板轉移資產的證據，也是他洗清自己嫌疑的唯一希望。
林妍走進人事部辦公室，裡麵的景象比大廳更混亂。文件櫃倒在地上，文件撒了一地，有的還被燒過，隻剩下焦黑的邊角。她蹲在地上，一張張地翻找著，希望能找到姐姐留下的痕跡。突然，她的手指觸到了一張硬紙板，抽出來一看，是一張員工名牌，上麵寫著“林薇”，照片上的姐姐笑容燦爛，和她手裡那張泛黃照片上的側臉一模一樣。
“姐！”林妍激動地握緊名牌，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抬頭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個鐵櫃上——鐵櫃的門虛掩著，似乎有人動過。她走過去，輕輕拉開櫃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個積滿灰塵的筆記本。她拿起筆記本，吹掉上麵的灰塵，翻開第一頁，是姐姐的字跡：“2022年10月15日，今天來鼎盛公司麵試，老板人很好，還給我漲了工資。希望在這裡能好好工作，攢夠錢給妍妍買生日禮物。”
林妍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筆記本上。她繼續往下翻，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後幾頁的內容讓她渾身發冷：“老板好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生意，最近總是有人半夜來公司。今天我不小心聽到老板和一個男人的對話，說什麼‘貨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在碼頭交易’。他們好像看到我了，我好害怕……”最後一頁的日期是2022年11月3日，也就是姐姐失蹤的前一天，後麵隻有一個潦草的“救”字，就沒有下文了。
“砰！”一聲巨響從外麵傳來，緊接著是陳婷的尖叫。林妍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快步跑了出去。
大廳裡，陳婷正癱坐在地上，電擊棒掉在一邊，眼神驚恐地盯著財務室的方向。魏東亭扛著鋼管，警惕地站在財務室門口，臉色凝重。蕭易煬則站在魏東亭旁邊，手電筒的光束照在財務室裡。
“怎麼了？”林妍跑過去，問道。
陳婷指著財務室，聲音顫抖：“裡……裡麵有個人……吊在天花板上……”
林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財務室的天花板上掛著一根繩子，繩子下麵吊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風從窗戶吹進來，屍體輕輕搖晃，像一個破敗的木偶。
魏東亭咽了口唾沫，握緊鋼管：“我進去看看。”
“等等！”蕭易煬攔住他，“先彆進去，這裡不對勁。鼎盛公司破產後，所有的員工都走了，怎麼會有人吊在這裡？而且看屍體的樣子，好像已經掛了很久了，但身上的衣服卻很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林妍也覺得奇怪，她走到財務室門口，仔細觀察著屍體。突然，她注意到屍體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風吹動的那種搖晃，而是實實在在的動彈！
“小心！那不是屍體！”林妍大喊一聲，一把推開魏東亭。
就在這時，“屍體”突然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她猛地從繩子上跳下來，朝著林妍撲了過去，速度快得驚人。
林妍來不及躲閃，眼看就要被撲到，魏東亭突然衝了過來，一鋼管砸在“屍體”的背上。“屍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野獸的咆哮。她轉過身，朝著魏東亭撲去，指甲又尖又長，閃著寒光。
蕭易煬反應最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這是他為了防身準備的，朝著“屍體”的胸口刺去。“屍體”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身體開始抽搐，很快就變成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消失在地麵的縫隙裡。
幾人都愣住了，看著地上空蕩蕩的痕跡，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那是什麼東西？”陳婷的聲音還在顫抖，她撿起地上的電擊棒，緊緊握在手裡。
蕭易煬收起匕首，臉色凝重：“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裡絕對不止我們四個人，而且還有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魏東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扛著鋼管的手也有些發抖：“不管是什麼東西，咱們得趕緊找到要找的人或東西，然後離開這裡。這地方太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