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夜色比深秋更沉，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將城郊的紅楓工業區裹得密不透風。蕭琰駕駛著越野車，剛結束一場跨市的證人護送任務，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車載電台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夾雜著基地的收尾指令，林墨在副駕駛座上早已睡熟，均勻的呼吸聲與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交織，成了寒夜唯一的韻律。
導航顯示前方三公裡有一條近路，能節省半小時車程。蕭琰瞥了眼窗外，道路兩旁的樹木脫儘了葉子，枯枝如鬼爪般伸向夜空，而路的儘頭，正是一片被遺忘的廢舊廠房群——比之前遭遇危機的兩處廠房更破敗，牆體被塗鴉覆蓋，部分建築已經坍塌，露出黑洞洞的內部，像是蟄伏的巨獸。
“又來這種地方。”蕭琰低聲吐槽，腳下卻下意識放慢了車速。經曆過兩次生死危機，他對廢棄廠區有著本能的警惕。越野車駛近廠房群時，車燈突然閃爍了兩下，儀表盤上的指針莫名跳動，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順著車窗縫隙鑽了進來，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種腐爛的植物混合著化學藥劑的味道。
林墨被這股氣味嗆醒，揉著眼睛坐直：“什麼味兒？這麼衝。”
蕭琰沒說話，關掉了車燈，隻打開夜視儀。綠色的光影中，廠房群的輪廓愈發詭異，最西側的一棟三層廠房裡，隱約透出微弱的紅光，像是炭火即將熄滅的餘燼。更奇怪的是，周圍連蟲鳴都沒有，死寂得令人心慌。
“不對勁。”蕭琰熄滅引擎，抓起副駕的戰術背包，“這裡不該有燈光，也不該有這種氣味。”
林墨瞬間清醒，熟練地檢查著手中的突擊步槍：“要進去看看？”
“嗯。”蕭琰推開車門，寒風吹得他一哆嗦，“小心點，先偵查，不貿然行動。”
兩人貓著腰，借著枯樹的掩護，朝著那棟透出紅光的廠房摸去。腳下的雜草結了薄霜，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越靠近廠房，那股腥甜氣味越濃烈，甚至帶著一絲麻痹神經的暈眩感。蕭琰從背包裡掏出防毒麵具，遞給林墨一個：“戴上，這氣味不對勁。”
戴上麵具後，氣味被隔絕，暈眩感漸漸消退。兩人來到廠房門口，大門虛掩著，鏽跡斑斑的鐵門上有新鮮的劃痕，像是不久前被人強行撬開的。蕭琰示意林墨守住門口，自己則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朝裡望去。
廠房一層空曠無比，散落著廢棄的機床和鏽蝕的鋼筋，地麵上有雜亂的腳印，延伸向二樓的樓梯口。紅光正是從二樓傳來的，還伴隨著輕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儀器運轉的聲響。蕭琰的目光掃過地麵，突然停在一處深色的汙漬上——那汙漬呈粘稠狀，在夜視儀的綠色光影中泛著異樣的光澤，用手指蘸了一點，觸感滑膩，湊近鼻尖（隔著麵具），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
“是生物藥劑？”林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蕭琰搖了搖頭，將指尖的汙漬蹭在紙巾上收好：“不確定，但肯定不是好東西。走，上去看看。”
樓梯早已腐朽，每踩一步都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崩塌。兩人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往上挪，二樓的紅光越來越亮，“嗡嗡”聲也越來越清晰。走到二樓樓梯口，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驟縮。
二樓被隔成了幾個簡易的房間，其中一個房間的門敞開著，紅光正是從裡麵透出。房間裡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玻璃容器，裡麵浸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器官，有些已經腐爛發黑，有些則還在微微蠕動。房間中央，放著一台老舊的離心機，正嗡嗡作響，旁邊的桌子上散落著注射器、試管和一些看不懂的化學試劑瓶。
“這是個非法生物實驗室？”林墨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蕭琰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一個鐵籠上。鐵籠裡蜷縮著一隻野狗，它的皮毛脫落了大半，裸露的皮膚紅腫潰爛，嘴角流著涎水，眼神渾濁，看起來異常痛苦。更詭異的是，它的體型比普通野狗大了一圈，肌肉扭曲地隆起，像是被某種藥劑改造過。
就在這時，野狗突然察覺到了外人的氣息，猛地撲到鐵籠前，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它的牙齒變得異常尖銳，涎水滴落在地麵上，竟然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小心！它的唾液有腐蝕性！”蕭琰拉了林墨一把，往後退了半步。
野狗的咆哮聲驚動了房間深處的人。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到蕭琰和林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厲聲喝道：“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警察，”蕭琰亮明身份，手中的突擊步槍對準男人，“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在做什麼非法實驗？”
男人臉色一變，突然伸手按下了桌子上的一個紅色按鈕。瞬間，房間裡的離心機停止了運轉，所有玻璃容器開始劇烈晃動，裡麵的液體濺了出來，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不好，他要銷毀證據！”林墨喊道，就要衝上去製服男人。
但已經晚了，男人轉身衝進了房間深處的一個暗門，暗門關閉的瞬間，整個二樓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更可怕的是，那些玻璃容器開始破裂，裡麵的生物器官和藥劑流淌出來，在地麵上彙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溪流，所過之處，水泥地麵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快撤！”蕭琰拉著林墨，轉身就往樓梯口跑。警報聲中，他們聽到了其他房間傳來的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房門，聲音沉悶而有力。
兩人剛跑到樓梯口，就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一個房間的木門被撞碎，一隻體型龐大的變異老鼠衝了出來。這隻老鼠比貓還要大，皮毛呈深灰色，油光水滑，牙齒外露，閃爍著寒光，眼睛是血紅色的，充滿了攻擊性。
“開槍！”蕭琰大喊一聲，手中的突擊步槍立刻開火。
“砰砰砰！”子彈打在變異老鼠的身上，卻隻留下一個個血洞，並沒有致命。變異老鼠吃痛，發出尖銳的嘶鳴，朝著兩人猛衝過來。
林墨立刻扔出一顆***，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二樓。變異老鼠發出一聲慘叫，暫時失去了視力，瘋狂地在原地打轉。兩人趁機衝下樓梯，朝著廠房大門跑去。
但剛跑到一樓，又有幾隻變異生物衝了出來——兩隻變異野貓和一隻變異兔子。它們的體型都比正常同類大了數倍，形態扭曲，眼神凶狠，朝著蕭琰和林墨撲來。
“分開跑！門口彙合！”蕭琰喊道，朝著左側的廢棄機床跑去，吸引了兩隻變異野貓的注意力。林墨則朝著右側的大門方向衝去，身後追著變異老鼠和變異兔子。
蕭琰躲在機床後麵，看著撲過來的變異野貓。它們的動作異常敏捷，爪子鋒利如刀，劃過機床的金屬外殼，留下深深的劃痕。蕭琰深吸一口氣，等到一隻野貓撲到麵前時，猛地側身躲開，同時手中的匕首刺出，精準地刺入了野貓的眼睛。
野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另一隻野貓見狀，更加瘋狂地撲了過來。蕭琰利用機床的掩護，不斷地與野貓周旋，尋找反擊的機會。
另一邊，林墨正被變異老鼠和變異兔子追得狼狽不堪。變異老鼠的速度極快，牙齒能輕易咬碎鋼筋，而變異兔子的後腿異常粗壯，一蹬就能跳起一米多高，爪子上還帶著劇毒，被劃到的地方立刻紅腫起來。
林墨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子彈打在變異老鼠的身上，雖然不能致命，但也能減緩它的速度。他看到前方有一個廢棄的鐵桶，立刻心生一計，跑到鐵桶旁邊，猛地轉身，將鐵桶踢倒，朝著變異老鼠和變異兔子滾去。
變異老鼠和變異兔子躲閃不及，被鐵桶砸中，暫時被困在了下麵。林墨趁機跑到門口，朝著蕭琰喊道：“蕭琰，快出來！”
蕭琰聽到喊聲，也解決掉了剩下的那隻變異野貓，朝著門口跑去。兩人剛衝出廠房，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廠房的二樓轟然坍塌，灰塵和碎石漫天飛舞。
“好險！”林墨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坍塌的廠房，“裡麵的東西都被埋了？”
蕭琰搖了搖頭：“不一定，那個穿白大褂的跑了，而且裡麵的變異生物可能還有漏網之魚。我們得趕緊聯係基地，讓專業人員來處理。”
他拿出通訊器，剛要按下通話按鈕，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回頭一看，隻見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竟然又跑了回來，他的手中拿著一個裝滿綠色液體的注射器，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你們跑不掉的！我的實驗品，會讓你們成為新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