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邊跑了,快追啊!”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嘈雜聲,刑嶽心急如焚。
他慌不擇路,一頭衝進了一片彌漫著奇特清香的田地裡。
腳下傳來“哢嚓”一聲輕響,他好像踩斷了什麼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圍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
“嘶嘶——!”
幾條黑蛇從田埂間、作物下閃電般地躥了出來,一個個昂著頭,衝著他憤怒地吞吐著蛇信。
它們發出此起彼伏,飽含怒意的聲音。
“誰啊!踩到我弟兄了!”
“弄死他!兄弟們,保護靈田,保護好靈田啊!”
“他的腳好臭!呸呸呸!”
“彆動手,老大說了,不能隨便傷人!快,小三,你去叫大姐頭過來!”
一條看起來最機靈的小黑蛇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黑線,消失在了田埂的儘頭。
刑嶽沒想到種地的蛇妖還能這麼儘忠職守。
他想跑,但那些小黑蛇已經纏了上來,它們沒有咬他,卻用柔韌的身軀死死地纏住他的小腿,讓他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女人氣急敗壞的怒罵。
“哪個殺千刀的王八羔子!敢動老娘的寶貝疙瘩!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睡衣,頭發有些淩亂,卻身形矯健的農婦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
正是被小蛇從睡夢中叫醒的張翠姑。
張翠姑一眼就看到了被小蛇纏住的刑嶽,以及他腳下已經被踩斷,還流淌著瑩瑩汁液的靈植,頓時火冒三丈。
“人渣啊!大人的靈田你也敢踩?
“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專乾這偷雞摸狗的缺德事!知不知道這靈田是神尊大人賜下的寶貝。”
刑嶽又驚又怒。
他認得這個女人,正是前幾日被押送時瞧見的,在田裡勞作的農婦。
刑嶽雖然認定對方是被邪祟蠱惑的傀儡,但也並不想傷人性命,他的目的隻是逃。
他冷喝一聲,掙脫不開腿上的束縛,便運起體內僅存的靈力,一掌拍向張翠姑的胸口,“給我滾開!”
他沒想下死手,隻用了三分力,打算將這個被蒙蔽的凡人擊暈即可。
然而,麵對他這誌在必得的一掌,張翠姑連躲都懶得躲,隻是柳眉倒豎,同樣一拳迎了上來。
她的拳頭上,包裹著一層翠綠色的靈光。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刑嶽隻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對方的拳頭上傳來,他那三分力的一掌,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擊潰。
緊接著,一股霸道無匹的勁力衝入他的經脈,震得他氣血翻湧。
“噗——!”
他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張口就噴出一大口鮮血。
刑嶽躺在地上,腦袋裡一片空白,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被一個種田的農婦,一拳打倒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拳中蘊含的靈力波動,赫然是二階巔峰!
距離三階心魘期也隻差臨門一腳!
一個種田的農婦,居然有二階巔峰的修為?!
這合理嗎?!
這他媽的合理嗎?!
張翠姑一拳得手,還不解氣,叉著腰繼續罵罵咧咧:“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敢在枉死城撒野?
“來人啊!不是,來蛇啊!把這小賊給老娘捆結實了,交給大人處置。”
她因為神明的恩賜獲得了力量,為神明勞作實現了價值,整個人早就脫胎換骨。
“好嘞,大姐頭!”
“保證完成任務,大姐頭!”
小黑蛇得了命令,興奮地嘶嘶叫著,三下五除二就將失魂落魄的刑嶽捆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粽子。
此時,聽到動靜的村民,都紛紛圍了過來,對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刑嶽指指點點。
刑嶽躺在冰冷的泥地裡,感受著身上越纏越緊的束縛,和周圍那些或憐憫、或嘲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刑嶽,二十年玄水衛隊長,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