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昂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驚駭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劍懷霜,又看了一眼屋內。
他從未見過,如此難纏霸道的銅毒,竟能被如此輕易地解決。
無論是那個生吞銅毒的女人,還是這個不知道使用什麼手段,但能驅散毒氣的男人,他們的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江子昂的認知範疇。
難怪……難怪這屋中的老嫗明明命數已儘,卻遲遲沒有毒發。
原來一直有這個怪女人在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為她續命。
此時,屋內的殍吃完所有毒素後,走到床邊,伸出一隻纖細手腕。
另一手上,生出細密的蟲甲,指甲變長猶如刀鋒,她輕輕一劃。
沒有鮮血流出。
傷口中,湧出的是一種帶著淡淡金色的,散發著古怪甜膩氣味的粘稠液體。
她將手腕湊到老嫗乾裂的嘴邊,將那金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喂了下去。
隨著金色液體的融入,老嫗那本已徹底失去生機的身體,竟然重新煥發出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雖然依舊衰敗,但麵色紅潤些許,連帶著病氣仿佛都卻被驅散了不少。
但與之相比,殍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吸收了如此龐大的銅毒,又付出精血,對她而言也絕非毫無代價。
她那張臉的交界處,猙獰的暗色蟲甲開始蠢蠢欲動,其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正一點一點地,試圖朝著那絕美的半邊臉侵蝕擴張。
但殍隻是默默地承受著,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板無波的表情,仿佛正在經曆著蟲噬的並非是她自己。
屋外,劍懷霜的目光從屋內收回,落在了江子昂和他身前那尚未散去的本命煞鬼上。
他想起了之前在枯石城內撿到的那本殘破書冊,“你是屍魂宗的人?”
事到如今,再隱瞞身份已無意義。
江子昂深吸一口氣,散去了本命煞鬼,對著劍懷霜一拱手,沉聲道:“屍魂宗內門弟子,江子昂。”
他回答得坦坦蕩蕩,沒有絲毫躲閃。
劍懷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身體融入邪祟,繼承了半個邪祟窺視人心的能力,再加上如今噬元期的修為讓他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這個自稱屍魂宗弟子的年輕人,神魂清澈,意念純粹,雖然修煉的是鬼道,但其內心深處,卻沒有絲毫的惡意與怨毒。
這讓劍懷霜感到很疑惑。
一個看起來如此正直的仙門弟子,為何會身處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宗門?
“你們屍魂宗,何會驅使敲門鬼,做這殘害人命的引渡之事?”劍懷霜繼續追問。
江子昂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你是說追魂使?此事……並非你想的那般。”
“如何不同?”
“事關宗門機密,恕在下無可奉告。”江子昂的語氣很堅定,“但我可以保證,我屍魂宗所為,絕非為了殘害性命,恰恰相反,我們是在救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沉重:“方才閣下也看到了,銅毒之霸道,無人能解,它會以土地為媒介,尋找寄生宿主。
“而我宗門的追魂使,是這世間唯一被研究出的,能夠對抗淨化銅毒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