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旺盛的血肉氣息,彙聚在一起,簡直比萬瘴穀最好的人畜養殖場還要誘人!
“咕嘟。”
百足妖使咽了口唾沫。
它在萬瘴穀的地位不高,何曾見過如此景象?
在它看來,這簡直是最頂級的血肉人圈。
那是夢中才有的饕餮盛宴啊!
就瀾濤城那幾個乾癟瘦弱的人畜,跟這裡一比,連提鞋都不配。
“妙哉,果然是聖城,這才是本使應該享受的待遇!”
它已經想好了。
它要進去,它要那白骨觀的觀主,立刻獻上三百名最肥美的人族。
不,五百名!它要當場享用!
它堂堂蟾聖使者,五階大妖,蒞臨此地,享受這點血食,不是天經地義嗎?
百足妖使清了清嗓子,將五階的妖氣釋放出來,囂張地吼道:“爾等聽著!”
“吾乃萬瘴穀千眼蟾聖座下,百足妖使,奉聖尊法旨,攜萬妖大會請柬,特來麵見你家觀主!”
“還不速速打開城門,備上萬牲血食,恭迎本使大駕!”
城牆之上,負責今日輪值的,是劍懷霜麾下的一隊紙人。
為首的紙人隊長,是屍魂宗的一位長老,他冷冷地看著城下的蜈蚣。
“五階妖魔。”
“擅闖枉死城。”
“言語衝撞神尊。”
紙人長老便帶領弟子跳下城牆,直接發起衝鋒:“格殺。”
百足妖使隻覺腳下大地一寒,四周的泥土猛然翻滾,一隻隻腥臭腐爛的人形怪物,從地下爬了出來。
是屍衛。
這些屍衛,本是陳舟清理秘境時隨手收集的喪屍,見屍魂宗對煉屍一道很感興趣,就隨手扔給了他們。
長老們研究許久,不得其法,直到前些天裡,才突然靈光一閃,成功將其煉製為專職守城的屍衛!
大長老已經實驗過了,這些屍衛身具奇毒,霸道無比,專能腐蝕生靈神智,連五階生靈都不一定能抗住。
“嗷!”
屍衛們一擁而上,對百足妖使的護體妖氣視而不見,死死抱住它那上百對節肢,張開嘴就咬。
百足妖使先是一怒。
什麼情況?
兩族交戰還不斬來使呢,他是尊聖的使者,這些小紙片怎麼敢的!
它乃五階大妖,是尊聖的使者,豈容這群螻蟻羞辱!
“混賬!你們這群低賤的血食!”
隨即它又一驚,它驚恐地發現,這些屍衛口中的奇毒霸道無比,竟能穿透它的妖氣,腐蝕它的甲殼,甚至麻痹它的神智?
劇痛之下,百足妖使背上六翅猛地一振,黑紫色的劇毒妖氣化作雲團,朝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瞬間將所有屍衛和那十幾名紙人長老、弟子全部淹沒。
這是它的本命神通,他很自信,哪怕是同階大妖,沾之即死,觸之即溶
“哈哈!一群蠢貨!連同你們的毒一起……”
它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為在毒雲之中,紙人長老和一眾弟子,非但沒有融化,反而緩緩抬起了頭。
飄飄揚揚的紙雪自天空落下。
不知何時,整片戰場已被納入了紙雪之中。
百足妖使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比剛才被屍衛撕咬還要劇烈百倍的痛苦,湧上四肢百骸。
它驚駭地低頭,隻見那漫天的毒雲,竟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倒灌回它的體內。
【謊言劍域】
“不,這不可能!”
“這是我的毒……為什麼……啊啊啊!”
萬毒歸宗,反噬己身。
百足妖使的內臟在瞬間被自己的本命劇毒腐蝕得千瘡百孔。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不止。
一片雪白的紙片悠然飄落。
那紙片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任何重量,在空中打著旋,緩緩飄向百足妖使。
“?”
百足妖使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羞辱我?
它忍著腐蝕的劇痛道:“你們在找死!”
它張開巨口,還想繼續放毒。
然而,就在它張口的刹那,紙雪突然加速了。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
百足妖使的動作僵住了。
它眼中的怒火,瞬間被驚愕所取代。
它低下頭,看到那片輕飄飄的白紙,正從它的甲殼前緩緩飄過。
什麼都沒發生?
不。
發生了。
百足妖使忽然感覺,自己的視野在傾斜。
它看到了自己那龐大而雄壯的身軀,看到了自己那一百對正在微微抽搐的節足。
它看到了自己那光滑的,與身體分離的脖頸斷口。
“怎……麼……”
它最後的一個念頭,是無儘的荒謬。
自己,堂堂五階巔峰的妖使,竟被一片紙……
“噗通。”
巨大的頭顱砸落在地,滾出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