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最後彙聚成一股震天的殺氣,衝散了街道上的瘴氣。
是殺氣,也是血性。
是被壓迫到極致後,觸底反彈的瘋狂。
他們不會說話,不懂戰術,甚至分不清東南西北。
但在這一刻,他們隻有一個念頭:殺光所有長得像妖怪的東西!
陳舟看著這一幕,眼眶中的魂火微微搖曳。
他滿意地笑了。
“還算不錯。”
“憎恨正在生根發芽,血性已經被點燃。”
“隻要有恨,哪怕是凡人,也能咬下妖魔一塊肉來。”
他揮了揮手。
“去吧,這座城,是你們的獵場。”
百餘名人畜嚎叫著衝出了廣場,衝向了蠆王城的大街小巷。
疫鼠抱著雙臂,看著那些瘋狂的人群,輕嗤嘲笑:“大人,他們能打得過嗎?”
“早都被養廢了,空有修為,沒有章法,刀都不會握。”
“這麼廢物還衝去乾嘛?送死嗎?嗤。”
“打不住。”陳舟回答得很乾脆,“若是此時再來一隻四階大妖,他們全都會死。”
“所以我安排了後手,會有人藏在暗處看著點。”
“不會讓他們死光的,你彆擔心。”
疫鼠像被踩到尾巴一樣,瞬間炸毛,梗著脖子道。
“誰擔心了?鼠大……鼠鼠會擔心這種廢物?”
“鼠鼠隻是覺得殍還沒吃飽,她隨便張張嘴,也比那群廢物送死強!”
殍麵無表情地捏著自己的嘴,表示自己最近有些厭食,一頓吃了好幾萬的妖怪已經夠了。
她一本正經地拿出小本本,翻到其中一頁指給疫鼠看。
“娘說過,要珍惜食物,粒粒皆辛苦。還要學會謙讓,這個世界上餓著肚子的人還有很多,所以我隻吃幾萬隻就夠了。”
疫鼠:“……”
陳舟笑笑,對疫鼠道:“有些事不能彆人替他們來做,需要他們自己來完成。”
“被圈養不可怕,失去生命也不可怕。”
“但要是連最後一點血性都被磨滅,那就算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我寧可看他們站著死,也不想看他們跪著生。”
“那樣,又和曾經被圈養有何區彆?”
陳舟說完轉身,看向萬瘴穀更深處。
“此間事已了。”
“帶上那十幾個最先動手的,那是好苗子。”
“我們繼續趕路吧。”
陳舟隻帶走了最初響應的人中殺氣最重的十幾個,剩下的人,連同那百餘名幸存者,都留在了蠆王城。
陳舟一揮衣袖,黑袍翻飛。
“走。”
一行人,踏著滿地的屍骸,離開了這座剛剛易主的妖城。
繼續向南行進,地勢開始變得崎嶇。
越往南域深處走,毒瘴便越發濃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那是腐爛的植物與劇毒生物混合的味道。
半日後。
陳舟一行人來到了一片陰森的密林前。
這裡的樹木全都枯死,掛滿了灰白色的蛛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天空都遮蔽得嚴嚴實實。
地上看不見什麼綠草,隻有厚厚的白色菌絲,踩上去軟綿綿的,仿佛踩在腐肉上。
“千絲林。”
殍走在前麵,異瞳中閃過一絲光芒,“根據吞噬的記憶,這裡是萬瘴穀千絲妖使的領地。”
“千絲妖使,一隻修煉了五百年的鬼麵蜘蛛,蟾聖座下四使之一。”
“實力……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