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周五那天,所有工作才交接完。
閒下來那刻,岑蘇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自她懂事以來,無論什麼事和人,她從不留戀。
唯有津運醫療成了例外。
喝了幾口溫水,岑蘇扣上水杯蓋。
整間辦公室隻有這個杯子是她的,其餘私人物品昨晚全帶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裡,環顧空蕩又熟悉的辦公室。
以後不管去哪家公司,很難再有如此默契的團隊,也再碰不到像商韞一樣的上司。
隻給了自己十多分鐘傷感的時間,她拎著包離開。
岑蘇邊往電梯間走邊向商韞彙報:【商總,工作全部交接完畢,下午我就不過來了。】
商韞此刻不在津運醫療的園區,正在津運集團總部。
【好。辛苦了。】
他對著手機屏幕思忖片刻,找出江明期的電話撥了出去。
那邊好半晌才接聽,慵懶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什麼事兒?”
商韞直奔正題:“當初岑蘇跟你戀愛,是談了五十八天吧?”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明期正在享用午餐,口中的魚肉瞬間沒了滋味。
他的關注點是:“岑蘇又談了一個比我還久的?”
“那沒有。你依舊是最長記錄保持者。”
“……”江明期被對方給陰陽得笑出來。
電話那端風聲呼呼,商韞耳朵受不了:“你找個沒風的地方接電話。”
“我在海上,四麵都是風。”
“……你就不能進房間接?”
江明期懶得動了。
商韞忍著噪聲:“怎麼又出海?”
“岑蘇給我的分手費還沒花完,我來澳洲度個假。”
“……”商韞不敢置信,“你還真要她的分手費?”
“她敢給,我為什麼不要?”
江明期緩笑著說:“畢竟錢在哪裡愛在哪裡。”他話鋒一轉,“怎麼突然問起我和岑蘇?”
商韞實話實說:“她看上一個人,我打算幫她介紹。”
“商韞你做個人,千萬彆介紹!我不就是現成的悲慘例子?她那個女人,沒有心的。”
當初戀愛時,岑蘇對他的新鮮感沒超過兩星期。
戀情之所以能維持將近兩個月,是他在不斷低頭不想分。
然而最後她還是無動於衷,接了新項目後果斷分手,給了他二十萬分手費。
他問她為何執意要分,忙不是借口。
她說:忙是真忙,不想因此分心,影響了項目進度。我們一開始不就說好,哪天沒新鮮感了就分?你彆告訴我,你對我動心了,非我不可。
他看著她:要是我真動心了,怎麼辦?
她笑:看來你還是有點閒,多忙幾個項目去。
感情上,她比他還要吝嗇。
隻談喜歡,從不談愛。
至於為何每段戀情先離開的那個人總是她,她這麼說:我被拋棄過一次,就絕不會讓人再拋棄第二次。
他問她,是哪個前任拋棄了她。
她笑說:誰說就一定是前任?
至於是誰,她自始至終沒提。
和他分手後她一直忙項目,現在又打算戀愛,看來項目結束了。
江明期好奇:“她看上了我們圈子裡的誰?”
商韞:“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度你的假吧,彆那麼好奇。”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萬不得已,他又怎會戳江明期的傷疤。岑蘇交接完了工作,留在北京的時間應該不會很長,撮合的事已迫在眉睫。
今天有高層會議,大哥也在公司。
他發消息過去:【先彆走,找你有事。】
商昀:【天天事兒多!】
商韞:【要不是為了公司長遠發展,你看我去不去找你!】
沒再廢話,他抄起提前準備好的一疊文件,去了樓上。
商昀正在看項目書,聽見了開門聲,知道是誰,他沒抬頭。
商韞關上門,直到把文件都打開來,大哥依舊沒出聲。
他往椅背一靠,瞅了對麵半晌,本來指望大哥先問他有什麼事,結果就像沒看見他似的。
沒辦法,他隻好開口:“哥,幫個忙。”
商昀就知道,他這個弟弟無事不登三寶殿。
若是公事,上午在會上就該提了。
且最近一段時間,弟弟過於反常。他耐著性子問:“什麼忙?”
“跟津運醫療有關,也跟你有關。”商韞試探著,“我前些年挖的一個AI工程師叫岑蘇,你有印象吧?”
商昀正在專心看項目書,眼皮也沒抬:“沒印象。”
“沒印象不要緊。馬上就有個機會讓你們認識。”商韞在來之前,權衡過哪種做法成功的幾率更大,是慢慢撮合他們,還是開門見山言明這件事。
深思熟慮後,他決定直截了當。
“上次在你公寓,我跟你說過,我想要的那類高端AI人才有多稀缺。我好不容易把岑蘇挖來——”
商昀翻了一頁項目書,同時打斷弟弟:“說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