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維錫感歎,明明才四十出頭,做了個心臟手術後感覺快像八十歲的老人。
現在每天除了花兩小時處理工作,其餘時間不是嗑瓜子就是曬太陽,閒得發慌。
婁維錫指尖把玩著一支煙,放在鼻尖輕聞。
商昀瞧著他:“還敢抽?”
“哪敢。這是你弟弟好心給的,讓我聞著過過煙癮。”婁維錫歎氣,“顧主任說了,再抽神仙也救不了我。”
正聊著,商昀感覺有道目光注視他。
他偏頭看去,岑蘇雙手插在大衣兜裡,正好停下。
還不到十一點半,沒想到她來這麼早。
旁邊有空椅子,他伸手輕拉。
岑蘇會意,商昀示意她過去坐。
同服務員說了聲,她徑直走向他。
直到這一刻,她才基本確定,商韞給她餞行還請了他大哥。
“商總。”走近,她淺笑打聲招呼。
商昀略點頭回應,替她與婁維錫互相介紹。
“這兒的老板婁維錫。岑蘇,商韞就是為她餞行。”
三言兩語便說清了關係。
寒暄過後,岑蘇在空椅上坐下,與商昀相隔僅四五十公分。
婁維錫若有所思看著岑蘇:“有點麵熟。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岑蘇微微一笑:“我來過這裡應酬。”
“那大概是那時候有過一麵之緣。”
婁維錫讓服務員送杯咖啡過來。
商昀側過頭,提醒身旁的人:“婁總這裡的咖啡不錯,但偏苦。”
岑蘇一轉臉,兩人視線如此近的挨著。
不管是第一回在深圳酒店,還是昨天在商場的旗艦店,她和他中間都是隔著一張桌子,從沒這麼近過。
她昨天嫌咖啡苦,他沒有聽過即忘。
婁維錫接過話問:“喝不慣濃縮是嗎?沒關係,多加些奶和糖。”
岑蘇婉拒了:“婁總不用麻煩的,給我杯茶就好,我很少喝咖啡。”
婁維錫打趣道:“你旁邊那位也不愛喝咖啡。不過他跟你不一樣,他不喝咖啡是因為不需要提神,有商韞氣他,比咖啡還醒神。”
岑蘇隻隨身笑,沒有接話。
畢竟商韞是她上司,又對自己的戀情頗為關心,她不能跟著一塊調侃。
婁維錫坐的是躺椅,岑蘇過來後他從躺椅起來,儘量坐直了些。
商昀見他挺得吃力:“沒外人,你躺著吧。”
他轉向岑蘇解釋,“他做了開胸手術,還在康複中。”
難怪在院子裡曬太陽。
岑蘇一聽,忙讓婁維錫躺著歇息,又關切問起身體怎麼樣。
“沒大礙了。”婁維錫也沒客氣,人靠回躺椅,“心臟壞了,動了個大手術。”
因為外婆的緣故,岑蘇對心臟方麵的問題有所了解,便問了是哪個部位有問題,是修複還是置換。
“修複,你對這方麵還挺了解。”婁維錫多問了句,“我記得你們津運醫療團隊,不是主攻心血管方向的。”
“不是,心血管方向是津運和其他公司合作的項目。”岑蘇說起自己為何了解,“我外婆有心臟病,還挺嚴重。”
她苦澀一笑,“算是久病成醫。”
說起心臟病,兩人有了共同話題。
商昀看了她一眼,想起在深圳酒店電梯間,她手中拎著的那個醫學影像資料袋。
原來那天,她是為外婆求醫。
“您的手術是哪位專家主刀?”
“顧昌申顧主任。”
“顧主任可是心外領域的大牛,尤其是瓣膜修複方麵。”
“確實厲害,手術前我以為自己沒救了。”婁維錫轉而問道,“你外婆現在怎麼樣?”
“她病情很複雜,心肺都有問題,年紀又大了,手術風險太高,可能下不來台。醫生都建議保守治療。”
沉默了一瞬。
婁維錫問:“沒找顧主任看看?”
岑蘇說:“正打算去看。”
婁維錫的手機這時有消息進來:“不好意思,我回個消息。”
他點開一看,是商韞發來的:【我哥到了沒?】
婁維錫:【早就到了,岑蘇也來了,都在院子裡陪我曬太陽。】
婁維錫:【你在撮合他倆?】
商韞:【這都能看得出來?】
婁維錫:【給下屬餞行,還叫上你哥,稍微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我隻是心臟不好,不是腦子壞了。】
商韞笑:【那你就彆當電燈泡,該乾嘛乾嘛去。】
婁維錫:【我這電燈泡不白當,給你點有用消息,岑蘇外婆的心臟病很嚴重,基本沒有手術希望。她還沒找顧主任看。可能是沒掛到號?】
他鎖屏手機,找了借口起身,略帶歉意道:“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你們聊,我進屋回個電話。”
婁維錫撐著躺椅扶手起身,留他們二人在院中。
四合院裡比胡同還幽靜,隻有遊廊下服務員不時經過的腳步聲。
旁邊的荷塘裡,錦鯉在悠然遊曳。
岑蘇雙手捧著花茶玻璃杯,清幽的花香隨著熱氣盈入鼻尖。
身旁的男人一直沒說話,不時看手機,好像是在等誰的消息。能讓他耐著性子等待而不直接打電話催促,對方不是重要合作夥伴,就是德高望重的人。
商昀關了手機,從屏幕上抬頭,不經意多看了她的衣服兩眼。
岑蘇說:“新買的。”
商昀頷首,說了句:“和逛街穿的那套好像沒區彆。”在他看來,款式差不多,連顏色都相近。
“有區彆,這套是新的。”
“……”
見他一時語塞,岑蘇無聲笑出來。
商昀看著她眉眼間的得逞,比商韞還能氣人。
岑蘇嘬口花茶,迎上他清冽卻又無奈的目光,好奇問他:“你條件這麼好,怎麼一直沒談戀愛?”
商昀幽幽道:“賺錢的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戀愛。”
“你賺那麼多錢,都沒人花,多沒成就感。”
“商韞很能花錢。”
“……”
岑蘇被逗笑。
幾次接觸下來,她發現商昀比她想象中幽默。
他的手段,大概都用在了生意場上。
商昀朝包廂方向抬了抬下巴:“進去等吧。”
說著,他站起來。
岑蘇手握玻璃杯,步履悠閒走在他身側。
這樣的情景,在半個月前她不敢想。
商昀打電話給弟弟,問多久能到。
商韞說:“快了。”
一句“快了”,商昀在包廂左等右等,等了二十分鐘也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