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九點鐘,商昀給顧主任打了個電話。
顧昌申接聽後說:“打得真巧,早兩分鐘我都接不到。”
“剛下手術?”
“對,下班時急診送來一位夾層病人,險些沒命。”
顧昌申坐到桌前,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間,兩手拆盒飯,“加岑蘇微信是吧?你掛了我就加。”
“不是催您這事,我想問問外婆的手術難度。”
顧昌申難得打趣:“這隻能跟病人家屬說,你是家屬對吧?”
“……”
商昀笑了,“顧主任,您這就為難我了。”
顧昌申揭開盒飯蓋,雞腿不知被科室哪個混蛋偷走一個,隻留了個小的給他。
他對著手機言歸正傳:“手術的難度,跟你說你也聽不懂。不用擔心,我儘力而為。”
“感謝。”
顧昌申掛了電話後點開微信,通過“岑&cen”的好友請求。
他邊吃晚飯邊把外婆接下來的護理注意事項發過去,並再次叮囑:【一定要預防感染。】
岑蘇感激道:【好的。謝謝顧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又聊了幾句,她便沒再繼續打擾,將注意事項轉發給媽媽。
岑縱伊:【好好謝謝人家。】
岑蘇:【放心。】
這一次,她要感謝的人很多。
不止顧主任,還有商昀。
接下來的幾日,岑蘇足未出戶,忙著整理打包準備搬家。
自畢業起就在北京生活,幾年下來不知不覺添置了許多東西。物品之多,但她隻準備了六個打包袋和三個行李箱,儘可能斷舍離。
中介小邱已經幫她篩選出四套符合要求的房子,房租都在她能接受的範圍。
約好這個周末去看房,她訂了周六下午的航班飛往深圳。
周五晚上,岑蘇接到商沁的電話,問她明天是否有空,一起吃頓飯。
商沁說:“就我們倆。”
想起那天在餞行宴上,商沁說單獨給她餞行,她原以為隻是客套。
岑蘇抱歉解釋明天要飛深圳,和小邱約好去看房:“等回來我請客。”
商沁:“彆跟我客氣,為你餞行當然得我請。”
聊了幾句房子的事,她說起商昀,“真是有緣,我大哥也去深圳出差了,周末兩天都在那邊。”
隔著電話,兩人心照不宣笑了。
商沁:“聽說星海算力選址深圳,最近我大哥會常去。”
該透露的都透露了,圓滿完成二哥交代的任務,她適時結束電話:“你忙吧,回來見。”
岑蘇不完全清楚商昀的商業版圖具體涉及哪些領域,對星海算力有所耳聞,但並不是很了解。
掛斷電話,她順手查了下星海算力。
星海算力是一家專業算力提供商,由津運集團與京和集團共同出資組建,其數據中心位於江城工業園區,是當年江城園區重點招商項目之一。
為布局算力業務,今年初,星海算力決定增加站點。
除原有兩大股東,星海算力在新項目中引入了另一大股東——港島虞家。
三大集團將合作打造AI超級計算中心,項目總投資超千億。
此前一些相關報道顯示,虞家是否加入懸而未決,因董事會內部分歧較大。
對於新站點的選址,也眾說紛紜。
然而就在上周,有媒體證實,虞誓蒼力排眾議,決定投資星海算力的新項目。
可見虞家的權力已經完成過渡,從虞家老爺子完全交至虞誓蒼手中。
昨天上午,星海算力官方宣布,將在深圳建設AI超級計算中心。
一條條新聞看下來,等岑蘇從手機屏幕抬頭時,天已經黑了。
她的晚餐一向簡單,酸奶燕麥再吃點水果就行,打開冰箱拿了盒酸奶,邊往裡加燕麥邊思忖要不要換酒店。
她原本訂的酒店靠近小邱上班的地方,方便集合。
但商昀不可能入住那兒。
伴著燕麥的脆響,一盒酸奶很快見了底。
岑蘇將空盒丟進垃圾桶,斂起心神,拿起手機取消了原訂單,重新預訂了上次在深圳住過的虞家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即便住同一家酒店,若出行時間不一樣,乘坐的電梯不同,碰麵的幾率也微乎其微。
既然遇不到,她就去找他。
反正那天道彆時,他已有心理準備,她會問他在哪。
次日上午,岑蘇吃過早飯不慌不忙前往機場。
因這段時間頻繁搜索新睿醫療的相關信息,今天居然第一時間給她推送了趙老爺子淩晨兩點被送往醫院的新聞。
趙老爺子近年來長居港島,今天淩晨身體突發不適被緊急送醫搶救。
天還沒亮,接到消息的趙家小輩們匆匆趕到港島,趙珣也現身醫院,有人拍到神色憔悴。
趙老爺子身體尚不錯時,幾位子女就明爭暗鬥。
他這一病,股權之爭怕是又要上演。
截至目前,老爺子是否脫離了危險,沒有後續消息。
希望老人家能轉危為安。
岑蘇退出新聞頁麵,想起了外公和那個早已不存在的“岑瑞醫療”。
她對醫療行業感興趣,是受外公影響,雖然她並沒有見過他老人家。
外婆常說,她遺傳了外公的聰明。
“你不像你媽,她物理化學都考不及格。”每次外婆這麼說,媽媽就急赤白臉反駁。
不知不覺間,機場大巴到站。
岑蘇回神,穿好外套下去拎行李。
過了安檢,岑蘇再次打開手機,拍了張候機廳的照片發給商昀。
隨即單手飛快打字。
商昀和虞誓蒼剛剛結束商務會談,正要去吃午飯,他的手機有消息進來。
岑岑:【打算去偶遇你。】
商昀看過她發來的候機大廳照片後,直接撥了電話過去:“下午的航班?”
“嗯,兩個小時後起飛。”
“知道我住哪兒嗎,就要跟我偶遇?”
岑蘇立刻從他的反問中聽出,他沒有入住上次那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