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倆的說話聲音不大,彆人或許沒聽見,可謝知淵跟謝珩都是練武之人,耳聰目明,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見陳氏說陸雲溪跟謝知淵的事,兩個人沒什麼反應,等聽見陳氏問陸雲溪謝珩怎麼樣,謝珩的臉頓時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惱的。
陸雲溪不想再聽陳氏說那些,來到小溪邊。
兔子跟野雞烤上,旁邊的鍋裡煮上飯,晚飯就是這些了。
陸雲溪又看見小溪裡的螺螄,決定晚上加道菜。
“陸雲川,陸雲川。”她喊。
陸雲川還在練習騎馬,馬啊,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就跟現代的跑車一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以前家裡沒有,他隻能想想自己騎在馬上威風凜凜的模樣,現在有了機會,他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馬上。
“叫三哥,什麼陸雲川。”陸雲川打馬過來,對陸雲溪哼道。
陸雲溪才不管他,她願意怎麼叫,就怎麼叫,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
“我想吃螺螄。”她指著小溪裡的青色小東西道。
“那東西,有什麼好吃的。”陸雲川嫌棄,他們這裡,並沒有吃螺螄的習慣。小小一點,全是殼,能吃嗎?
“我想吃,好吃的。”陸雲溪軟聲道。其實這小溪不深,若是無人,陸雲溪自己就下去摸了,現在隻能叫陸雲川來。
陸雲川沒辦法,下馬幫她摸螺螄。誰叫陸雲溪最小,又是妹妹呢,他不疼她疼誰!
旁邊謝知淵注意到這邊的情形,想派人幫陸雲川,陸雲川卻製止了,還是他自己來。
於是,未來的三皇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赤著腳一顆一顆的給陸雲溪摸螺螄。
陸雲溪在岸邊看著,不時給他加油鼓勁,夕陽斜照,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螺螄的生長十分依賴水質,像這種人跡罕至的山間小溪,溪水清澈甘甜,這裡長得螺螄也最為鮮美。
陸雲溪其實想吃炒螺螄,可奈何沒有孜然辣椒,隻能做螺螄湯。
螺螄湯可能吃過的人不多,大家吃得比較多的是螺螄粉,用螺螄做湯底,裡麵加入酸筍、木耳、酸豆角等調味,酸辣鮮美。螺螄粉的酸臭味,也來自於裡麵的酸筍等東西,鮮味則來自螺螄,可見其味道。
螺螄加鹽,讓它吐掉肚中的泥沙,再斬掉尾部,就可以做湯了。
螺螄大骨湯,湯中極品,真可以鮮掉人的眉毛。
現在沒有大骨,陸雲溪用了些雞肉替代,不一時,空氣中便滿是獨屬於貝類的鮮美味道。
“好香啊!”陸雲川圍著那鍋湯不停打轉,急得抓耳撓腮,嘴裡還說著,“妹,以前怎麼沒見你做個這個湯?”要是早知道螺螄這麼好吃,他早就去抓了。
陸雲溪也是剛恢複現代的記憶不是,但卻不能說,隻道,“有螺螄,沒有鹽,能好吃?”這次他們吃得鹽,可是謝知淵帶來的。
“也是。”陸雲川特彆好哄,或者他的心思全在那鍋湯上,便沒再問陸雲溪。
說起鹽,陸雲霆對謝知淵說,“北邊缺鹽缺的厲害,有的地方一鬥鹽能賣到五百文,有些地方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鹽,百姓苦不堪言。可有解決之法?”
“等收複北邊,南鹽北運,情況應該會有好轉。”謝知淵這一路走來,也知道北邊沒鹽的苦,回道。
“鹽還是太貴了。”陳氏感歎。她管家事,以前沒戰亂的時候,買一次鹽也肉疼,何況現在。
眾人沉默,鹽貴自然有貴的道理。
“現在南邊的鹽主要產自哪裡?還有,北邊就一點鹽沒有嗎?”陸雲溪忽然問。
這件事隻有謝知淵知道,“那邊主要是海鹽,海水晾曬以後可以製成食鹽。但咱們永晟國沿海的領域並不多,適合晾曬食鹽的地方就更少了。鹽、鐵都是關係到國家命脈的東西,若是向其它國購買,也很困難。
北邊也不是沒有產過食鹽,《北陵記》中記載,陵城附近曾有鹽井,可以打上鹵水,製成食鹽。可是後來鹵水越來越稀薄,最後更是一滴也沒有,那些鹽井就廢棄了。”
陸雲溪卻聽得心中一動,陵城,以前是有井鹽的。
井鹽就是打一眼井,將地下的鹵水取上來熬製成的鹽。而地下鹵水的形成有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數億年前,海水或者含有鹽的湖水蒸發形成鹵水,第二階段,隨著地質的封存和遷移,這些鹵水被封存到地下,形成鹵水層。
由此可以看出,鹵水層隻要存在,必定是大量的,就像四川的鹽井,從秦國開采到現代都沒開采完,陵城的鹽井怎麼會乾枯?可能是開采技術不行,淺層鹵水沒了,或者根本沒開采對地方。而這兩種,隻要她去看,都能解決。
到時陵城必定能生產出大量食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