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惠很長時間都懨懨不快,一想到那個男人就傷心得不得了。理惠理解她的傷心,這是一種“失去”,也是“不被愛”。10歲的孩子已經懂得很多了,他們會煩惱自己是不是被父母愛著的孩子,每個孩子都對“是否被愛”非常敏感,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知道自己“不被愛”,簡直不亞於地震。
可如果那個男人隻會帶來傷害,那麼還是趁她們都還小的時候解決掉,以免更大的……傷害。到時候不隻是痛苦,還會損失錢呀!
那可不行!
早發現早解決,才是硬道理!
倒是正子,對渣男徹底絕望後,反而精神狀態越來越好了,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還有,新年之前,山口家終於有了一台嶄新的電視機!
雖然理惠覺得電視節目大多都很無聊,可大家都很高興,她也不能掃興,於是也表現的像個孩子,歡喜雀躍。
山口正子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因此可以在電器商店分期付款,電視機分了12期,月供大概9000円,這樣生活壓力也不是很大。理惠不知道媽媽的月薪是多少,如果按照每個月多支付9000円計算的話,正子的月薪大概在10萬円?或者8萬円?
如今的日本經濟有多麼走勢強勁呢?就在剛過去的1968年,財經媒體欣喜若狂的發表專欄文章,聲稱日本國民生產總值已經超過聯邦德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山口母女四人,最大的開支一項是房租,一項是夥食,以理惠的觀察,這兩項開支要用掉正子薪水的一半;服裝、日用品、人際交往,至少1萬円吧。正子每個月大概能存下2萬円。
2萬円,聽上去不少,可要是想要在東京買地,靠一年24萬円還是遠遠不夠的。
理惠想著日後著名的日本“經濟泡沫”,地價、房價在“泡沫時代”幾個月翻一番,翻到了可怕的程度,但人人都以為日本經濟將會永遠繁榮,因為住房是剛需嘛,土地資源是不可再生的,東京這個首都寸土寸金有什麼不對?
想要發家致富,最穩妥的方法當然是……炒房地產啦!隻要在泡沫崩潰之前拋出,穩賺不賠!
日本經濟這幾年發展十分迅猛,東京地價已經上漲頗多,但不管是武雄祖父,還是藤原姨父和鶴子阿姨,都沒有意識到投資房地產。
日本經濟最頂峰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他們在歐美狂買優質房地產,以至於美國人驚呼“日本人要買下美國!”、“到底是誰打贏了二戰?”,因此之後被美國用《廣場協議》擺了一道那簡直再正常不過——《廣場協議》也沒有那麼糟糕啦,至少仍然讓日本保持了十幾年的經濟增長。
理惠的煩惱更新換代了:她想在東京買地,她想住一棟大大大大的房子,小女孩想住豪宅有什麼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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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電視機之後的山口家晚飯後的休閒娛樂方式也更新換代了,一家四口坐在電視機前麵收看電視劇、綜藝節目,時不時激情點評一番,真是其樂融融呀。
收看《NHK紅白歌會》也不再隻能在電台廣播裡收聽了,而是可以看電視直播,真是快樂!
紅白歌會由NHK電視台在1951年開始主辦,若乾年後中國央視的《春節晚會》就是由此產生創作靈感。1954年開始,紅白歌會固定在每年“大晦日”(當年的最後一天)晚上舉辦。
女藝人紅組,男藝人白組,受邀參加紅白歌會的藝人必定是當年有知名度、有作品的當紅藝人,主持人也是觀眾喜聞樂見的藝人或電視節目主持人,是一檔非常受歡迎的節目。
理惠很喜歡紅白歌會,基本上當年的大熱歌曲、大紅藝人/歌手都能在紅白歌會上見到,日本藝能界很喜歡“演而優則歌”或者“歌而優則演”,許多藝人都跨界,影視歌三棲並不少見,隻是影視歌都能做到業界最強還是不多見的。
經濟上行期的普通群眾也更願意在娛樂上消費,畢竟現在沒有電腦遊戲手機遊戲這些東西。隨著卡帶播放機的普及,比黑膠唱片便宜得多的磁帶成為音樂銷售市場的主流。
百惠也很喜歡紅白歌會,她的關注點跟理惠不一樣,理惠關注紅白組的人數和歌曲風格,百惠關注每一位歌手的台風。
理惠激情點評,“沒意思,他們唱歌基本上都是在站樁。”
“站樁?”百惠沒聽懂,理惠說的不是日語。
“這是個漢語,我不知道日語裡有沒有相應的詞。就這樣。”理惠站起來表演了一下,“大多歌手都挺死板的。我以為他們會學習美國歌手。”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
理惠咯咯直笑:普雷斯利在美國50年代中後期可以說是震撼了美國樂壇的歌手,到現在也仍然很受歡迎,隻是不在巔峰。百惠知道普雷斯利很正常啦,音像店裡普雷斯利的專輯賣的一直很不錯。
普雷斯利出道之初就以舞姿銷魂乃至“賣弄性感”而聞名,他的台風當然是活潑大膽性感的,女粉無數。日本音樂界倒也有模仿者,不過日本觀眾普遍還很保守,電視審查製度也保證了這種“出位”風格的歌手無法登上紅白歌會的舞台。
論視覺上的欣賞性,現在的紅白歌會還不夠看。
理惠又想到曾在中國火遍大江南北的費翔,當年他在春晚舞台上一曲《冬天裡的一把火》,台風就很青春又大膽,沒有賣弄,但確實性感活潑,迷倒一大片年輕人,不分男女。那時也正值中國的經濟上行期,費翔帶來了美式的演唱風格,給保守、樸素的中國觀眾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將來,百惠也會登上紅白歌會的舞台。
而她呢?她會走上什麼道路?是山口理惠?還是“百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