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漪其實是第一次親彆人。
最初的感覺是,他的唇好涼,就像親吻了一片落雪。
第二個反應是……那種救贖類型的小說裡麵,感化反派的時候一般要親多久來著?
是的,在感覺到危險的一瞬間,她腦海裡劃過曾經閱讀的無數救贖文片段,最後心一橫親了上去。
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反派即將大發雷霆的時候就要親暈他!
就在唇碰到的那一刻,她明顯感覺到脖頸上正束縛她的陰影僵住了,再也沒有收緊的跡象。
取而代之的是裴映雪的手指。
他觸碰到了她後頸的皮膚,輕輕摩挲著,以一種像掌控又像撫慰的姿態。
衛清漪被指尖冰涼的溫度激得一顫,仿佛受驚的貓,隻停留了幾秒鐘,就飛快地結束了這個吻。
她本能地想要往後躲開,卻被他握在後頸的手阻攔,無法繼續退縮。
裴映雪微微加重了力道,讓她不得不仰起頭來看他,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困惑:“你剛剛是在做什麼?”
“我……”衛清漪也噎住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什麼都沒想,全靠看多了小說的自動反應。
但要是現在說出這種離大譜的理由,她不會被惡鬼惱羞成怒地直接抹殺吧?
她絞儘腦汁,磕磕巴巴地找出了一個解釋:“那是……我在……我在表示感謝!”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古怪地重複了一遍:“感謝?”
“對對對,”衛清漪忙不迭點頭,“這個行為其實是我們那邊的一種禮儀,如果對誰特彆感恩,就要用這樣的方法來表達。所以剛剛那個,是因為你幫了我這麼多,我想感謝你才這麼做,真的。”
裴映雪聞言抬起手,遲緩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後他看向她的唇,仿佛在思索些什麼。
衛清漪在尷尬和瑟瑟發抖之間腳趾扣地。
她從一時衝動中回過神來,馬上被遲來的羞恥淹沒,動也不敢動地盯著他近在眼前的下頷和鎖骨。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他的皮膚很白,有種不見血色的白,如同小寒峰頂終年不化的冰雪,襯得唇色更加豔麗,讓她莫名其妙地有種冒犯了高嶺之花的錯覺。
但高嶺之花本人居然接受了這個明顯是瞎扯的說法。
“很有趣的禮儀。”
在她快憋死前,裴映雪放開手,恢複了最開始溫柔的語氣,好像剛才的一切並未發生:“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不過以後我會記得了。”
刹那間,壓迫消失,陰影散沒,連纏繞著她的觸手也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回去。
衛清漪茫然抬起頭,自己都有點不敢置信。
生命危機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解決了?
這算什麼,救贖文誠不欺我?
可是看起來,這個瞎編的借口編得相當成功,裴映雪很快就不再糾結於她的荒唐行徑,而是轉過身,向幽暗的深處看了一眼。
“我們走吧。”
她還沒反應過來,人有點懵:“走、走去哪?”
好在裴映雪已經重新變得充滿耐心,在前麵給她引路:“你的傷口還沒有痊愈,先去找治療的藥物。”
衛清漪這才想起當前最迫切的問題,連忙幾步跟了上去。
一脫離魂火燃燒的區域,盤桓不散的黑暗就再度籠罩下來,這次還要更加濃稠。
因為她的靈力徹底消耗完,劍的光芒也熄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周圍根本什麼也看不見,太過安靜,感官毫無反應,隻有腳踩過地麵那種難受的濕黏感讓她意識到自己確實在行走。
因為這種陌生而不安的感覺,她心神一直繃得緊緊的,不由自主地跟裴映雪越靠越近。
她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了。
裴映雪腳步一頓。
然後,衛清漪感覺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他的手,但他沒有再繼續主動做什麼。
“你可以牽著我的手,如果你想的話。”他說話還是那樣輕柔平靜,在看不見的時候,毫無危險感。
當然,可能另一個原因是,親都親過了。
有了更親密的接觸之後,衛清漪的防線被她自覺調低了不少。
而且她總覺得,裴映雪說的可以,實際上就是讓她做的意思。雖然他沒有明顯表現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確實有這種感受。
她聽話地牽住了裴映雪的手,被他反過來握住,但他動作很輕,不至於牽動她的傷口發痛。
在他身邊的範圍內,奇異地很安全,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到走了不知道多遠的距離,他停下來道:“這裡是有祭台的區域,或許可以看看。”
“……”衛清漪無奈,“但我什麼也看不到啊。”
黑暗中,裴映雪低低地輕笑了一聲:“抱歉,我忘記了。”
眼前一亮,他又點燃了一簇魂火,牽著她走進忽然出現的洞窟。
還好這裡的魂火沒那麼中央大廳誇張,僅僅是像燈一樣照亮了洞窟內部,讓她能夠看清楚。
這個洞窟裡麵,也有著和她穿過來的那個長得差不多的祭台,隻是上麵沒有人,陣法也已經熄滅,但裡麵堆放著數不清的……
財寶?
“等一下,這些都是……”
衛清漪震驚地看著那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寶石、珍珠、翡翠,和其餘她看不出來是什麼但絕對很貴的東西,它們就隨意散落在祭台上和地上,堆積如山。
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龍的巢穴?
“我似乎記錯了。”
裴映雪卻隻是輕飄飄地瞥過那些財寶,眼中的情緒毫無變化:“應該不是這個。”
這個語氣在衛清漪聽起來,真的很像國王在巡視自己家的寶庫,然後發現寶庫房間太多了記不清楚。
她不可思議地左看右看:“你從來沒有想過把它們搬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