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他們的氣息近乎親密地交纏在一起,儘管隻有短暫的一刻,卻像用尾巴纏住對方的小蛇。
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中,衛清漪模模糊糊地想。
結果還是要親啊。
早知道還不如她主動親了完事呢。
過了稍許片刻,裴映雪緩緩鬆了手,放開她。
因為他們除了親以外基本沒有太多接觸,動作幅度也不大,所以兩人身上的衣服都還是很整齊,完全沒有被弄亂。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唇,似乎在思考一個難解的,讓人困惑的謎題。
說實話,他每次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態度都端正得像是在對待學術問題,導致氣氛不太旖旎得起來。
可衛清漪就是莫名有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明明裴映雪的體溫很低,但她還是下意識往後退,離他遠了一些,就像怕熱似的。
她退開一點,從他臉上移開目光,卻微微一怔。
“這些是什麼?”
她發現,他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絲絲縷縷的黑色痕跡。
顏色很深,漆黑如墨,在手腕、腳腕和脖子的位置,像鎖鏈一樣的痕跡。
衛清漪可以確定之前是沒有的,因為他們都睡在一張床上了,而且她每天給他梳頭發的時候,也完全沒有見到過類似的痕跡。
裴映雪聞言,低頭看了一眼。
他很明顯也是在她說了之後才發現痕跡出現。
但看清楚後,他沒有顯得很意外:“這是一種咒言。”
衛清漪檢索了一番原身的記憶,發現連她都對這個說法沒有印象:“咒言是什麼?是詛咒嗎?”
“不,應該說,是用來限製我的。”
他很耐心地給她解釋:“為了防止我情緒過於強烈的時候,做出一些失控的舉動。”
衛清漪不由得疑惑:“什麼樣的失控?”
“可能會傷害到你的失控。”
裴映雪微微垂眼,柔潤的珠光將長睫的影子投落到臉上,他眸中漆黑一片,情緒難測。
“如果發生了那種情況,你就要小心,彆靠近我,也彆相信我,離我越遠越好。”
離得遠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要彆相信他?
衛清漪更摸不著頭腦了:“所以,失控的時候,你會騙我嗎?”
“說不準啊,”他看起來有些苦惱,“到那樣的狀態下,我或許會做出更嚴重的事情也不一定。”
整得這麼嚴肅,還怪嚇人的。
她默默退縮了一點,真心實意道:“那希望我千萬彆遇到。”
就現在的情況,她都已經三天兩頭踩雷了,萬一再來個黑化,豈不是更要完蛋。
*
迷霧茫茫地遮蓋在眼前,一切景象都模糊不清。
在漫山遍野的石礫,枯死的草木和倒伏的枯骨間,衛清漪隻能憑借自己先前很多天裡留下的記號,大致摸索著前行。
雖然她靠撿破爛稍微減弱了一點霧瘴,但這裡死的人實在太多了,簡直是怨念衝天,完全不是她一個人能解決得了的,估計隻有用法陣實現大型淨化儀式才可能行得通。
所以一開始,她隻能在巢穴附近的範圍內找尋,但隨著她實力提高,走的地方越來越遠。
從目前走過的路裡,她已經可以判斷出一個基本事實:這裡是座山,而巢穴就位於山頂。
走到某處,她慢慢停了下來。
太重的霧瘴讓她很難判斷方向,走的路可能也是彎彎繞繞的,不是在筆直前進,隻能大概確定,這片地方離她昨天走得最遠的路途再深入了一點。
但這次不再是一成不變的景象,在她麵前,忽然出現了一座顯眼的石碑。
這座碑蒙塵已久,擦去表麵的灰塵後,隱隱約約能看出來,下麵有過一些刻字的痕跡,但卻難以辨認刻的是什麼。
衛清漪蹲下身來,有些好奇地打量。
前麵她都探索過了,除了未被收斂的屍骨以外就是各種各樣已經被破壞的靈器和法器,還是第一次見到矗立的石碑。
她仔細看上麵的字跡。
“先……先什麼?”
上麵能大概看出來的隻有這個字,後麵的寫出來一半,又被劃去了,像是刻字的人心有猶豫,無法成形。
還沒繼續讀下去,衛清漪忽然感覺到什麼,轉過頭一看,裴映雪從她身後的霧瘴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白衣皎潔,長發一半垂在肩頭,發間束著她給他係上的那條月白色的發帶,色澤明潤,如同映亮迷霧的微光。
明明他應該也是穿過屍骨堆過來的,衣服卻半點沒被弄臟,還是纖塵不染。
衛清漪深表羨慕的同時,隨口問:“我剛剛發現這裡竟然有座石碑,你知不知道這個碑是乾什麼的?”
裴映雪的視線落在上麵,一時間久久不動。
他沉默片刻,輕聲道:“……是某個重要之人的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