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斑斕秘境周邊搜尋了近兩月。按約定,再尋三日無果,青陽宗一行人便要先行返回,剩下的事自有墨坤宗處置。
林如雪望著艙外飛速掠過的雲層,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袖,心頭的焦躁像野草般瘋長。三個月了,萬紫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雖命牌未碎,可隻要一日找不到人,她就一日不得安寧。更讓她心急的是,這兩個月來,她在墨雲澤麵前費儘心思,卻連他半分青睞都沒換來。
“墨少主,這是我尋來的‘清靈草’,泡在靈茶裡能寧神靜氣,您這些日子勞心費神,嘗嘗?”林如雪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靈茶,款步走到墨雲澤身前,聲音柔得像水,眼底帶著精心醞釀的仰慕。
墨雲澤正低頭看著秘境地圖,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吐出兩個字:“不必。”
林如雪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這兩個月來,她每日晨昏定省,噓寒問暖,時而扮作天真懵懂的小師妹,時而裝作善解人意的解語花,甚至不惜在他麵前故意顯露幾分笨拙,可他始終是這副冷淡模樣。
她咬了咬唇,非但沒退開,反而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委屈:“少主,我知道您心裡記掛著紫影師姐,可您也要保重身體啊……您若是累垮了,誰還能這般儘心儘力地找她呢?”
這話看似體貼,實則暗暗捧了墨雲澤,又將話題引到萬紫影身上——她篤定墨雲澤不會對萬紫影的消息無動於衷。
果然,墨雲澤抬了眼,可那目光落在她臉上,依舊沒什麼溫度:“我的事,不勞費心。”
恰在此時,照片簾子被推開,元塵策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林如雪端著茶盞站在墨雲澤麵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刺得他眼睛生疼。前幾日他就撞見林如雪為墨雲澤整理衣襟,當時她還解釋說是“怕少主被風吹著”,此刻這場景,哪裡像是普通的同門之誼?
林如雪眼角餘光瞥見元塵策,心頭一動,非但沒收斂,反而故意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語氣帶著幾分怯怯的堅持:“少主,就喝一口吧,算我……算我求您了。”
元塵策攥緊了拳頭,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悶的發疼。他想起那日林如雪說“隻想要全心全意對她的人”,想起自己下定決心要對她負責,可眼前這一幕。
墨雲澤終於皺起了眉,語氣添了幾分不耐:“拿走。”
林如雪這才“委屈”地應了聲,轉身時“恰好”對上元塵策的目光,她慌忙低下頭,快步從他身邊走過,那匆匆的模樣,倒像是被他撞破了什麼心事。
元塵策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墨雲澤毫無波瀾的側臉,心裡那點難過像潮水般漫上來,卻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也好,這樣也好。他默默想,等回了宗門,離了墨少主,她總會看清誰才是真心待她。到時候,小師妹身邊,就隻有他一個人了。
營地內另一側,兩位墨坤宗長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交換了個眼神。待林如雪走遠,其中一位低聲對墨雲澤道:“少主,此女心性不純,怕是另有所圖,您還是離她遠些好。”
墨雲澤合上圖卷,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知道。宗門裡這樣的女子,多如牛毛,不過是看中墨坤宗的勢罷了。”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厭煩,“三天後他們走了,清淨些。”
長老們應了聲,不再多言。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帳篷外的林如雪聽得一清二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墨雲澤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她心頭發涼,可隨即,那點涼意又被更甚的不甘取代。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還有三天!她必須在離開前抓住墨雲澤的心,哪怕隻是讓他對自己有那麼一絲不同……隻要能搭上墨坤宗這條線,萬紫影就算回來又如何?她照樣能把對方踩在腳下!
林如雪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襟,再次擠出那副純良無害的笑容,轉身朝著墨雲澤的方向走去。這一次,她換了個法子——無論如何,她都要賭最後一把。
夜幕低垂,營地的篝火漸漸熄滅,隻剩下幾處巡邏的靈力火把閃爍著微光。
林如雪攥著衣角,在墨雲澤的帳篷外徘徊了許久,眼底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
她褪去了外衫,深吸一口氣,悄悄掀開帳篷簾鑽了進去。墨雲澤的寢帳內陳設簡單,角落裡鋪著一張寬大的臥榻,被褥整齊。她咬了咬牙,掀被躺了進去,刻意將自己蜷縮起來,擺出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隻盼著墨雲澤回來時能有片刻的動容。
不知過了多久,帳篷簾被“唰”地一聲掀開,帶著一身夜露寒氣的墨雲澤走了進來。
他剛探查完秘境邊緣的空間波動,眉宇間還帶著幾分疲憊,卻在看到臥榻上隆起的身影時,瞬間眯起了眼。
“誰?”
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帳篷內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林如雪心頭一顫,剛想開口示弱,就見墨雲澤反手抽出腰間長劍,寒光一閃,長劍精準地挑開了被褥——
看清臥榻上的人是林如雪時,墨雲澤眼底的寒意更甚,原本挑向被褥的劍尖驟然轉向,快如閃電般刺向林如雪的肩膀!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格外清晰,長劍直接穿透了她的肩膀,帶起一串滾燙的血珠。林如雪慘叫一聲,劇痛讓她渾身痙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墨雲澤手腕一旋,劍尖在她肩骨內猛地旋轉!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聲衝破帳篷,林如雪感覺肩膀處的靈脈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穿,精純的靈力在體內瘋狂衝撞,卻又被那股旋轉的劍氣絞得粉碎。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肩後的筋脈正急速枯萎、斷裂。
墨雲澤麵無表情地抽出長劍,帶起的血花濺落在潔白的被褥上,觸目驚心。他看著倒在榻上疼得蜷縮成一團的林如雪,語氣冷得像冰:“墨坤宗的臥榻,也是你能玷汙的?”
林如雪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裡衣,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雲澤:“少、少主……我……”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