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燼低頭看著懷中依舊昏迷的萬紫影,指尖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那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還魂丹”,是他早年在極寒之地尋到的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喂進她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柔和的靈力瞬間包裹住萬紫影的經脈,她臉上的血色終於緩緩恢複了些許,呼吸也平穩了不少。夜燼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護在懷裡,轉身走向不遠處氣息奄奄的墨雲澤。
墨雲澤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毒素蔓延全身,意識都有些模糊,卻依舊強撐著看向萬紫影的方向。夜燼在他麵前蹲下,指尖凝起一縷純淨的魔氣,輕輕覆在他的傷口上,同時遞過去一枚與萬紫影同款的還魂丹:“服下。”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反而帶著一絲真切的謝意:“今日多謝你護她。”
墨雲澤愣了愣,看著那枚價值連城的丹藥,卻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我不是為了你。”
夜燼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又取出一枚儲物戒,裡麵有靈泉、修複神魂的天材地寶,甚至還有一條高階靈脈:“這些是魔域的謝禮。我會傳令下去,魔域護墨坤宗千年,這千年內,無人敢動你們宗門分毫。”
墨雲澤依舊沒有接,隻是看著夜燼懷中的萬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懇切:“我不要這些。我隻希望你……能讓她一直快樂,彆傷害她,彆讓她難過。若是你做不到,哪怕拚了我這條命,我也會帶她走。”
夜燼握著儲物戒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他將儲物戒強行塞到墨雲澤手中,“東西你必須收著——我不想讓她醒來後,覺得欠了你人情。”
墨雲澤看著手中的儲物戒,終究是沒再推辭,隻是低聲道:“你記住你說的話。”
夜燼沒再回應,轉身走向那些魔將隕落的地方。他取出黑杖,指尖輕顫,黑杖頂端的魔紋亮起,將散落在石林中的魔將殘魂與魄的碎片一一收集起來,送入杖身內部的溫養空間:“委屈你們了,待我回去,定讓你們重聚神魂。”
殘魂在杖中輕輕顫動,像是回應。
做完這一切,夜燼才重新抱起萬紫影,指尖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他低頭,用臉頰蹭了蹭萬紫影冰冷的小臉,聲音輕得像夢囈:“影寶,我們回家了。”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裂縫中,隻留下血色石林中,墨雲澤握著儲物戒,望著空間裂縫閉合的方向,久久未動。
魔域魔宮的寢殿內,黑曜石鋪就的地麵泛著冷冽的光澤,殿頂懸掛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暖光中。
萬紫影靜靜躺在鋪著雪白狐裘的玉榻上,原本沾滿血汙的法衣已被換去,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紫色寢衣,貼合著她纖細的身形。
她身上的傷口在還魂丹與夜燼靈氣的雙重滋養下早已愈合,肌膚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隻是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像隻休憩的蝶。
夜燼坐在榻邊的白玉凳上,銀灰的長發鬆鬆挽起一縷,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屏退了所有侍從,殿內隻剩下他與昏睡的萬紫影。
他的指尖縈繞著精純至極的靈氣,正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體內的經脈。那靈氣溫柔得不像話,像是最細膩的水流,緩緩淌過每一處曾受損的地方,修複著殘留的創傷。
可他的臉色卻難看至極,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悔意與自責。
“都怪我……”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厲害,“若不是我非要去那血獄之泉……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正在探查,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一股蠻橫的吸力便將他拽了進去!那泉眼深處竟藏著上古禁製,一旦進入便會被強行禁錮,除非徹底煉化傳承,否則絕難脫身。
他當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拚命衝擊禁製,七竅流血也毫不在意。耳邊不斷傳來據點結界破碎的感應,每一次震顫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他能想象到她可能遭遇的危險,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連一絲神魂都傳不出去。
那種無力感,比當年被追殺時還要錐心刺骨。
“我以為很快就能出來……我以為那些魔將能護你周全……”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觸感溫涼,讓他心頭的後怕又濃了幾分,“可我差點……差點就失去你了……”
若是他再晚一步,若是墨雲澤沒有及時趕到,若是……
無數個“若是”在他腦海裡盤旋,每一個都讓他心驚肉跳。他不敢想,若是萬紫影真的出了什麼事,他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會徹底瘋掉吧。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他獨有的冷香:“影寶,醒醒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
萬紫影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意識從混沌中慢慢抽離,先是感覺到額頭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帶著熟悉的冷香,讓她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下來。
接著,耳邊響起低低的絮語,那聲音沙啞卻溫柔,像羽毛輕輕搔刮著心尖。
“影寶……醒醒……”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模糊的光影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夜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銀灰的發絲垂落在她臉頰旁,帶著微涼的觸感;他的眼眶泛紅,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平日裡總是帶著凜冽銳氣的眉峰,此刻卻緊緊蹙著,寫滿了疲憊與擔憂。
“夜……燼?”她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剛一出口便忍不住咳嗽起來。
夜燼猛地回神,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卻又怕動作太大驚擾了她,隻是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後頸,將她輕輕往起抬了抬:“我在,影寶,我在。”
他端過旁邊早已溫著的靈泉,用小勺舀了一點,細心地喂到她唇邊:“慢點喝。”
甘甜的靈泉滑入喉嚨,滋潤了乾涸的聲帶,萬紫影才覺得舒服了些。
她看著夜燼眼底的紅血絲,又瞥見他滿頭白發,心頭一緊,抬手想去碰他的臉:“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