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慘叫如同鋒利的刀片,瞬間劃破了地下車庫那死寂且悶熱的黑暗。
原本沉睡的幸存者們像受驚的野獸般驚醒,慌亂中,一道道光柱在漆黑的空間裡交錯亂舞。
手電筒、應急燈,甚至是手機微弱的屏幕光,紛紛指向聲音的源頭。
當數道光束彙聚在角落的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那片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早已沒了聲息,鮮血順著水泥地麵蜿蜒流淌。
而在屍體中間,十幾個手持鋼管、西瓜刀的男人正彎著腰,像鬣狗一樣在死人身上瘋狂翻找。
領頭的那個手裡還拎著把沾血的扳手。
正是強子。
被強光猛地一晃,強子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隨即暴怒地咆哮。
“哪個不長眼的?把燈給老子關了!找死是不是!”
這一聲怒吼帶著濃濃的煞氣,嚇得不少人手一抖,幾束燈光瞬間滅了。
但仍有十幾盞小夜燈倔強地亮著,昏黃的光暈下,映照出幸存者們驚恐卻又憤怒的臉龐。
“強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人群中,一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強子眯著眼,看清了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啐了一口唾沫,腳尖踢了踢腳邊的一具屍體,滿不在乎地把搶來的一包餅乾塞進兜裡。
“什麼意思?老子沒吃的了,找這幾個哥們借點,怎麼,你有意見?”
借點?
把人腦袋開瓢、血濺三尺的借法?
眾人心中一沉,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哪裡是借,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殺人越貨!今天輪到這七八個人,明天會不會就是自己?
恐懼到了極點,往往會催生出絕望的憤怒。
“你這是殺人!無法無天了!”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對!大家都是為了活命,你怎麼能下死手!”
“大不了魚死網破!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這十幾個流氓?”
“弄死他!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
叫罵聲此起彼伏,幸存者們慢慢向前逼近,手裡緊緊攥著這一周來搜羅到的各種武器——甚至有磨尖的拖把杆和生鏽的鐵錘。
強子原本囂張的臉色變了。
他握緊手中的扳手,眼神凶狠地掃視四周,試圖用凶威震懾這群綿羊。
“想造反?我看誰敢動!”
然而,這次綿羊沒有退縮。
一百多號人,黑壓壓的一片,那一雙雙在饑餓和高溫折磨下變得赤紅的眼睛裡,透著同歸於儘的瘋狂。
強子這幫人確實能打,但也架不住人多勢眾,真要火拚起來,他這一方哪怕贏了,也得折損大半,在這末世受傷就等於死亡。
局勢千鈞一發。
強子眼珠子骨碌一轉,原本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臉上擠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行了行了,都激動什麼。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