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真懂事。”
李宏偉滿臉通紅,顯然是剛才那一聲主人讓他腎上腺素飆升,找回了往日在江城呼風喚雨的感覺。
“放心,隻要我有一口吃的,少不了你的骨頭。”
強子佝僂著腰,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是,那是,李少這邊請。”
李宏偉不疑有他,他把破傘丟給跟班,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那片陰影。
兩個跟班緊隨其後。
就在最後一名跟班踏入陰影的瞬間。
強子臉上的卑微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凶光。
他直起腰,對著黑暗深處那些早已埋伏好的手下說道。
“動手。”
聲音不大,卻在雨聲中格外刺耳。
黑暗中,數道寒光乍現。
那是磨尖的螺絲刀、生鏽的鐵棍,還有從消防箱裡拆下來的斧頭。
利刃入肉的悶響接連響起,甚至沒給李宏偉發出一聲慘叫的機會。
下一秒李宏偉的喉管就被一柄剔骨刀狠狠貫穿。
剩下兩個跟班還沒來得及拔腿,就被磚頭砸下,直接倒地的軀體徹底不動彈。
於紅站在雨幕中,整個人都傻了。
她死死盯著地上的李宏偉。
她原本以為強子是真的要巴結李宏偉換取平安。
“殺……殺了?”
於紅牙齒打顫,“你怎麼把他殺了?不是說給物資嗎?”
強子慢條斯理地從李宏偉屍體上跨過,隨後轉過頭,對著於紅咧嘴一笑。
“罐頭?這不就是現成的罐頭嗎?”
他踢了一腳李宏偉不再起伏的胸膛。
於紅隻覺得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先前的幸存者屍體早已被這群餓狼分食殆儘,如果以後不找新的獵物,恐怕進鍋裡的,就是她自己了。
“沒……沒問題!殺得好!這種二世祖早該死了!”
於紅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收拾乾淨,彆浪費。”
強子冷漠地揮手,指揮手下將三具屍體拖進深處的角落。
他轉身坐回那輛廢棄的本田雅閣後座,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這世道,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顧慮,那麼蘇川的態度徹底打碎了他心中的枷鎖。
連蘇川都視人命如草芥,毫無顧忌地踐踏法律,他一個爛命一條的混混還怕什麼?
末日會不會結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誰夠狠,誰才能活。
一陣劇痛襲來,強子低頭看向手臂。
之前在倉庫大火中留下的燒傷已經開始化膿。
“該死的蘇川……”
他咬著牙,眼中滿是怨毒。
原本想著若是能合作,怎麼也能從那個移動堡壘裡敲詐點抗生素。
現在隻能硬扛。
強子抓起一瓶剛接的雨水,直接澆在傷口上衝洗。
劇痛讓他渾身肌肉緊繃。
就在這時。
低沉有力的柴油機轟鳴聲蓋過了雨聲。
強子猛地抬頭,透過布滿裂紋的車窗,隻見那輛卡瑪茲房車亮起了刺眼的大燈,駛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走了?
強子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叫人追,但很快又頹然坐下。
追?拿什麼追?靠這雙腿還是靠這幾輛沒油的破車?
“盯著點!看他往哪開!”
強子吼了一嗓子,隨後又陰沉地縮回車座。
這一夜,強子睡得極不安穩。
他夢見蘇川開著車回來碾碎了他的腦袋,又夢見李宏偉變成厲鬼向他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