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車,卡瑪茲!
“往那邊跑!”
胡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拖著沉重的雙腿,在沒過腳踝的泥水中瘋狂跋涉。
十幾米的距離,卻像是跑過了一生。
胡良整個人撞在厚重的裝甲車身上,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手掌瘋狂拍打著車門。
“救命!蘇先生!救救我們!”
“我們快不行了!求求你!”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防彈玻璃黑沉沉的,看不清裡麵分毫。
追兵到了。
強子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開山刀,帶著七八個小弟氣喘籲籲地停在幾米外。
看到緊閉的車門,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強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陰毒地瞥了一眼那輛龐大的房車。
見車內毫無反應,他膽子頓時壯了起來。
那姓蘇的雖然有槍,但隻要不惹他,這富二代估計也沒興趣管閒事。
“胡良,下輩子投胎眼招子放亮點。”
強子啐了一口唾沫,舉起開山刀,“上!宰了他們!”
幾名暴徒獰笑著圍了上來。
胡良背靠著冰冷的車身,緩緩閉上了眼睛。
完了。
一聲驚雷般的槍響,瞬間撕裂了雨幕的嘈雜。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紋身暴徒,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半個天靈蓋就已經被巨大的動能掀飛。
紅的白的,混雜著雨水,濺了強子一臉。
屍體直挺挺地倒進泥水裡。
強子整個人僵在原地,舉著的刀僵在半空,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恐懼。
房車側麵的射擊孔不知何時已經打開,黑洞洞的槍口正冒著一縷青煙,在雨中迅速消散。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爆頭。
“啊!!!”
不知是誰先慘叫了一聲,剩下的暴徒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往酒店大門狂奔。
強子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驚恐地看了一眼那個槍口,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帶……帶上那個死的!”
跑到台階上,強子還不忘回頭吼了一嗓子,聲音顫抖得變了調,“那是肉!彆浪費了!”
幾個小弟手忙腳亂地拖起同伴的屍體,狼狽不堪地逃回了酒店大堂。
樓上的血腥味和樓下的雨水味交織在一起。
胡良癱坐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活下來了。
他顫巍巍地扶著車輪站起身,對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謝蘇先生救命之恩!”
車外的擴音器裡傳來電流聲,緊接著是蘇川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不用謝我。”
“殺他是因為他吵到我了。至於救你……純屬順手。”
車內,蘇川放下裝著消音器的狙擊步槍,抿了一口杯中殘酒。
他聽薑小柔說過,強子帶人圍攻房車時,胡良團隊沒有參與,還曾試圖勸阻,雖然沒成功,但這份中立,在末世已是難得的善意。
他蘇川不信人性,但信因果。
既然這人沒害過他,順手留個活口,給強子添點堵,何樂而不為?
車外的胡良愣了一下,隨即苦澀地笑了笑。
看著那堅不可摧的裝甲,胡良咬了咬牙,眼神中閃過決絕。
“蘇先生……”
他抬起頭,“您……能不能,幫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