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無比後悔。
當初為了冷氣,為了那一時的痛快,把數量車油箱裡的油抽得一乾二淨。
要是那油還在,何至於落魄到要騎自行車逃命?
“強哥……”
一隻冰涼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於紅那張慘白的臉湊了過來,眼底全是驚恐和討好,“咱們走的時候……你一定會帶上我吧?你知道的,我什麼都願意做,彆丟下我。”
她太清楚強子的為人了。
在這個把同類當兩腳羊宰殺的惡魔眼裡,沒有什麼是不能拋棄的。
強子側過頭,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嘴角扯出讓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放心,你是我的心肝寶貝,不帶誰也不能不帶你啊。”
帶著你,路上要是斷了糧,這百十來斤肉,夠撐好幾天呢。
他在心裡冷笑,眼底的寒光卻被掩飾得極好。
既然決定要撤出西山這片死地,那就得做得絕一點。
在這個末世,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累贅,除非這張嘴能變成儲備糧。
當天夜裡,酒店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慘叫聲、求饒聲被轟鳴的雷聲掩蓋。
強子帶著手下那幾個亡命徒,對藏匿在酒店角落裡的幸存者展開了最後的收割。
那些沒有利用價值的老弱病殘,成了他們臨行前最後的補給和路上的乾糧。
幸存下來的人簡直嚇破了膽,趁著夜色混亂,不少人哪怕冒著被雨淋死的風險,也瘋了一樣逃離了這家吃人的黑店。
數日後,雨勢稍歇的清晨。
一支充滿了荒誕與淒涼感的車隊駛出了酒店大門。
強子騎著一輛不僅掉漆還嘎吱作響的共享單車,身後跟著幾輛生鏽的三輪,上麵堆滿了用床單包裹的不知名紅肉和搜刮來的物資。
這副窮酸樣,簡直像是舊社會的逃荒隊。
行至路口,強子猛地捏住刹車,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遠處雨幕中的卡瑪茲房車。
他在雨水中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姓蘇的,你給老子等著。今天的賬,以後老子一定加倍討回來!隻要老子還有一口氣,早晚把你那烏龜殼撬開,把你剁碎了喂狗!”
……
卡瑪茲房車內,溫暖如春。
全息監控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強子一行人騎著破爛單車、狼狽逃竄的畫麵。
薑小柔縮在真皮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看著屏幕上那滑稽的一幕,秀眉微蹙。
“川哥,他們……怎麼走了?這雨還沒停呢,現在出去不是送死嗎?”
蘇川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因為留下來,死得更快。”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裡沒有波瀾,“這附近的物資已經搬空了。不想餓死,不想互相吞食到最後一個人,就隻能搏命往外衝。”
隻是可惜了。
蘇川拇指輕輕摩挲著槍身,眼中閃過殺意。本來想拿這幫人給孫輝練練手,沒想到這強子屬狗的,嗅覺這麼靈敏,跑得倒是快。
不過,跑了也就跑了。這種喪家之犬,在即將到來的極寒地獄裡,大概率會凍成冰雕。
“那……剩下那些人怎麼辦?”
薑小柔小心翼翼地試探,她指的是躲在維也納酒店苟延殘喘的那批幸存者。
蘇川沉默了片刻。
按照他重生的信條,獨善其身是活下去的最高準則。
但前世的經驗也告訴他,一個人哪怕擁有再逆天的係統,也不可能永遠縮在車裡。
房車需要維護,外圍需要警戒,甚至將來如果要建立真正的末世堡壘,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那個強子雖然跑了,但這批被留下的幸存者,倒是現成的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