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掛斷了校長的電話。
跟陳教授請了個假,說自己需要靜下心來思考一些理論問題。
然後,就把自己反鎖在了宿舍裡。
整整一個星期。
林凡沒出過一次門,沒透過一次光。
他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了《文明沙盤》【L3改·室溫常壓超導材料】的資料庫裡。
經曆“冰河時代”後,在林凡看來,這已經不僅僅是一份技術資料。
更是一部,用生命和靈魂譜寫的悲壯史詩。
林凡能看到,在零下九十度的極寒煉獄裡,一個個蓋亞工程師,如何燃燒自己,點亮文明的火花。
他能看到,無數年輕的工程師,前仆後繼,倒在實驗台前,用身體的餘溫,守護著那一份脆弱的希望。
這些知識,不是冰冷的數據。
是蓋亞文明的最高傑作!
而他,作為蓋亞的神明,正式收下了這份沉重無比的獻禮。
他不能,辜負這份獻禮!
林凡的指尖在平板上飛速滑動,一行行代碼,一個個公式,在他的腦海中重組、拆解、再現。
現在,他終於消化了這份來自另一個文明的科技結晶。
一個全新的晶體結構分子式誕生。
它的結構異常簡潔,近乎完美。
蓋亞工程師們將其命名為——“凡”元素超導體。
而它的合成流程,也非常樸素。
“高溫固相燒結法”。
隻需要一台經過簡單改裝的高溫馬弗爐。
而它的性能……據理論推演,在常溫常壓下,電阻為絕對零。
擁有強大的邁斯納效應和恐怖的臨界電流密度。
所有性能數據,甚至全麵碾壓了地球上任何一種超低溫狀態下的超導樣品!
一個星期後。
林凡拿著厚厚一摞寫滿了公式和圖紙的手稿。
推開了宿舍的大門。
陽光刺眼。
他神清氣爽。
……
與此同時。
【常溫超導】實驗室。
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一個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陳教授的對麵。
他是南科大的教務處主任,王建民。
這幾天,他每天都來。
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話。
“老陳,聽我一句勸,解散了吧。”
王建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
“科管局一個月後就到,死命令已經下來了。”
“五年,兩個億,連個響都沒有。”
“你們這個項目,就是最典型的反麵教材,是第一個要被開刀祭旗的!”
“主動解散,體體麵麵的,對誰都好。”
“要是等到科管局下來,拿著文件強行關停,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到時候,你們每個人的檔案上,都會被記上一筆:主導或參與浪費國家巨額科研經費的失敗項目。”
“老陳,你這輩子榮譽無數,沒必要在快退休的時候,背上這麼一個汙點。”
陳教授花白的頭發,似乎又白了幾分。
他靠在椅子上,手臂上還掛著止痛點滴,搖了搖頭。
“王主任,你不懂。”
“有些東西,不是這麼計算的。”
“科研的價值,從來就不是用錢,用時間,能簡單衡量的。”
“我們探索的是人類從未踏足的未知領域,失敗,本就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
“如果一個國家的科研,隻敢去走那些百分之百能看到結果的路,那不叫探索,那叫重複!那叫原地踏步!”
“我們這五年,這兩個億,不是沒有響!”
“我們排除了上萬種錯誤的可能!我們為後來者鋪平了道路!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成果!”
陳教授的聲音有些激動,忍不住咳嗽起來。
實驗室裡的八個研究生,都圍了過來,站在陳教授身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懣和不甘。
王建民歎了口氣,他換了個策略。
“老陳,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我知道你對常溫超導有執念。”
“可你……也得為孩子們想想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陳教授的心裡。
王建民繼續說。
“他們,都是我們南科大最優秀的學生。”
“他們本來可以去更好的項目,拿更多的成果,有更光明的前途!”
“可他們選擇相信你,跟著你,一頭紮進這個天坑裡,耗了整整五年!”
“五年啊!”
“人生有幾個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