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裡,澹台烈到過星潭閣,枕書回他睡下了,他在院中站了許久。
雲若嬌從窗柩縫隙裡窺望,那披星戴月,冷到往手心裡哈氣的男子,怎麼就被那黎禎禎迷得走火入魔?
離家前,雲若嬌留了書信。
枕書安置的屋舍,距離燕北侯府不遠,果真如她叮囑的那般,白牆青瓦,背靠竹林,前有清溪。
溪邊是新耕出來的地皮,光禿禿的,來年種花種菜。
雲若嬌為小院題了字,掛起“杏雨齋”的匾額。
她估摸著,春好時節,就在門前種一棵杏樹,春濃開花,入夏結果。
一想到杏子掛滿枝,像小燈籠般喜慶,雲若嬌便止不住期待。
起初,在杏雨齋她睡得不踏實。
三日適應下來,愈發隨遇而安。
在此處,她不必操心澹台烈今日幾時下朝,是否該燉湯,是否該休沐。也不必管主母入藥,和小姑子姻緣……
白日裡枕書下廚,她幫忙,夜裡,枕書挑燈,她看書。
至於那話本,壓在枕頭下,沒再翻動。
直至第四日侯府來了人,來的非家仆護院,而是澹台月。
澹台月去年方及笄,不到十五的年紀,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小臉圓圓,明眸皓齒。
生氣的時候,猶似剛出籠的白麵包子。
她到杏雨齋,雲若嬌正調香。
“嫂嫂心真夠寬的,娘臥病在榻,你在這躲清閒,不是說嫂嫂乃京中閨閣典範,京中貴女都像嫂嫂這般,不知要垮多少家門楣!”
雲若嬌看著站在門檻外,對她口誅筆伐的澹台月,不急不緩,點燃香盤一端的粉末。
青煙漂浮,伴著馥鬱幽香。
她深吸一口氣,能從香味中分辨出幾種材料的味道,有白玉蘭,肉桂,香樟,加上些許檸檬皮。
如此一來,香味迭起,餘味悠長。
她的陶醉愜意,激得尚幼的澹台月跳腳,急吼吼地邁過門檻,闖進門掃落了雲若嬌的香盤。
“還品香呢!跟你說話你啞巴了!娘病了!你跟我回去看望!有你這般做兒媳的麼?”
澹台月是老夫人不惑之年後得來得寶貝女兒,正逢生下澹台月,老侯爺撒手人寰。
老夫人待澹台月,幾乎要寵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