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緩緩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自己被他吻過的嘴唇。
那動作,輕柔,緩慢,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嫌棄。
澹台烈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那雙幽深複雜的眼眸裡,翻滾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濤駭浪。
懊悔,焦灼,失控,以及……那幾乎要將她灼傷的,赤裸裸的欲望。
雲若嬌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心動,而是因為恐懼。
她想推開他,可男人的身體堅硬如鐵,那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更是收得死緊,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澹台烈的呼吸變得粗重,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雲若嬌的額前。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不再為他泛起漣漪的眸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能再等了。
他低頭,毫無預兆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貼的瞬間,雲若嬌渾身一僵。
這個吻,和他的人一樣,表麵輕柔,實則霸道,強勢,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掠奪意味。
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鬆香混合著他身上獨有的悍然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將她完全吞噬。
然而,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卻與她冰冷的內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掙紮,就那麼僵硬地站著,任由他予取予求,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不知過了多久,澹台烈終於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
他不懂。
他以為她會激烈反抗,會給他一巴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他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若嬌,你不喜歡我從前與你相敬如賓的樣子嗎?”他低下頭,語氣溫和。
還是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仿佛自己也成為了他的探囊取物。
當然,他有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過去三年的冷淡,才將她推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雲若嬌沒有回答,隻是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他急切地解釋,像是要證明什麼:“如果我不喜歡你,我不會娶你。”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剖白自己的心意。
“太後賜婚,我若不願,大可以尋千百個理由推脫,可我沒有,我娶了你,雲若嬌,從你嫁入侯府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澹台烈此生唯一的正妻。”
“我承認,我被黎禎禎的新奇言論吸引,但那是因為我看到了改變這個國家的希望!我對她,隻是欣賞,無關情愛!”
“你呢?你明明有經天緯地之才,為何要藏拙?為何不早些告訴我?若你早些展露鋒芒,我……”
我怎會去看旁人一眼。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口,但雲若嬌懂了。
她心裡隻覺得好笑。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她的錯?是她不夠有“本事”,不夠有“價值”,才讓他把目光投向了彆處?
她不知道他此刻說的這些,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挽回的手段。
但那又如何?
話本裡,他抱著她,親手將匕首送入她胸膛的那一幕,是她永遠無法掙脫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