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稱帝,天下人自然不服,可是這與我們何乾?何況諸位難道都忘了,而今在城父,秦國有整整二十萬大軍駐守。而城父,就在壽春的北方。諸位如何坐得住啊!”
項燕眉頭絞起。
“那李斯的話外之意,是要我們楚國向秦國俯首稱臣。”
諸將還在議論。楚王負芻忽的在座上大叫一聲!
“啊!”
諸將紛紛將目光投向負芻。
隻見負芻臉上一臉痛苦。
眼下,負芻痛苦萬分。
他剛在這些個楚國君侯的後代們的勸說下恢複信心,決心要傾全力與嬴政殊死一戰。
可是轉而這嬴政忽然又來求和了。
負芻何嘗不知,與秦國重歸於好意味著什麼,不就是讓他率國投降嗎?
可是,這對於一國之君而言,是多大的屈辱。
可是,打麼?
楚國於如今的強秦相比,不過區區巴掌大的地方。
而秦國,光是在剛剛攻下的壽春,便陳兵二十萬!
如實說,負芻對於抗秦並沒有十足的信心。
投麼?
身為一國之君,率一國之民歸順,給江東父老留得又是什麼名聲!
範增本就是項燕帳下謀士,他眼見王上又開始搖擺不定,當即上前進言。
“王上,這擺明了是秦國詭計。秦王嬴政虎狼之心,意欲吞並七國,以飽私欲。而今秦王也知攻我楚國不易,所以才使出這樣的緩兵之計。”
負芻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不穀豈能不知秦王之心?可我楚國如今如何與秦國相抗?城父乃我楚國重地,”
範增上前。
“王上,為今之計,自當走一步看一步。”
負芻看著這個雖然身材矮小但是雙目炯炯,短小精悍,自給人一種可靠之感。
“你的意思是?”
“秦國既然使臣已到,我楚國沒有不見之理。”
負芻一聽,這才眼中微微有了光。
項燕早已有了主意。
“項燕倒也想聽聽這秦國李斯重回故地究竟要對我等說些什麼?而且我們若是能穩住這個李斯,可是能為我們集結部署兵力爭取不少時間。”
負芻聞言,當即會意。
“三日後,去請秦國使臣。”
斥候得命,又匆匆回複去了。
“項燕,秦國使臣這邊你不用擔心,不穀自會替你爭取時間。”
“項燕明白,隻要王上有與秦國決戰到底之心,我楚國上下一心,焉會敗給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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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深,巨浪拍打石岸。
儘管這驛館的陳設如何奢侈舒適,扶蘇聽波濤萬頃,雪浪翻滾,自感心潮澎湃。
可惜他不能出去,隻能在驛館裡好好待著。
齊國臨淄,這座巨大的城市。
不同於此刻鹹陽城內一片暗沉肅穆,臨淄城中,夜間燈火通明,熙熙攘攘,來往行人不絕。
不過,最讓一些初次來到齊國境內的秦國下吏感到興奮的,不是齊王殷切招待,而是,齊國的妓館——
夜色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