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儒生會如何評價竟然說出不思家的少年,不用想也知道。
伏生麵色煞白,像是遭受了什麼驚嚇一樣。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扶蘇聽了,自然失色。
隨後,後勝又給了伏生一記眼色。
可是這伏生,卻像是生了必死之心一般,接連又道:
“伏生此前也聞過扶蘇公子大名,聽聞扶蘇公子為的儒生淳於相教,可是而今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來。”
扶蘇一聽到淳於越三個字,自覺逆鱗被觸。
尊儒和用儒,不可混為一談。
淳於越,是儒,他可以尊,敬而遠之,但是不可以用在治國上。
可讓扶蘇感到疑惑的是,這伏生莫不是做過功課!竟然還知道他的老師是誰。
“扶蘇公子此言可謂十分失儀。”
“放肆!”
黑色冕服在身的少年,頓時跳了起來。
扶蘇聽了,真想拔劍相向!
失儀?
這是古代,戰國末期,所有的貴族都有個共識,這禮數就等於臉麵。伏生說人失儀,無非是說他不要臉。
詩曰: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指責一個貴族不懂禮儀,擱在現代可比飆臟話還嚴重。而且春秋之時,因為一國對一國無禮為名目而發動的戰爭還少嗎。
這伏生,莫不是活膩了!
後勝故作吃驚之狀,心裡卻連連道:好好好!
後勝怒道:
“伏生!汝竟然敢出言頂撞扶蘇公子。來人,將其押下去!”
話音剛落,殿中兩個侍從就帶劍上前,
伏生當即站起,而後朝後甩了甩衣袖。
伏生麵上絲毫無畏懼之色,這哪像是要去入獄,倒像是去做一件偉業一般,氣勢凜然。
此情此景,在公子扶蘇麵前,已經發生了兩次。
扶蘇自然又想起周子來。
而橫戟見到這一幕,這才恍然大悟。
他不由得氣憤地看向後勝。
後相為了讓扶蘇公子回國,竟然做了這樣的安排。可是他卻不肯告訴自己實情!
但是難道後相不知,一旦惹鬨秦國公子,秦國必然要討伐齊國!
而一開始,在橫戟看來,伏生出麵其實毫無必要。但是現在他明白了。原來,伏生隻是替罪羊,後勝則會平安無事。
橫戟忽的記起。
就在剛才,他意外瞥見,有侍從給伏生遞了一個漆盤上去!
無人對伏生敬酒,何需換爵?
橫戟氣啊!
橫戟現在算是明白了,他橫戟是徹底被齊國拋棄了。
“且慢!”
扶蘇沉著臉,劍眉橫起。
既然要做戲,那扶蘇今日就同爾等將戲做全了。
不過,伏生——扶蘇想要保他一命。
他相信,伏生應該是被逼的。
瞧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陰險狡詐之人是到死也做不出來的。
早在之前,扶蘇聽橫戟說後相想讓他離開齊國時,扶蘇自感非常意外。
但這無疑也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畢竟,自他來到齊國,齊人對他各種禮遇,搞得扶蘇根本找不到正當理由,讓王賁率領大軍堂堂正正入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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