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自當說到做到。”
扶蘇又問。
“頓弱,汝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
頓弱作揖。
“公子,齊人無禮於公子。可公子乃秦國公子,何其尊貴。便是齊人,亦用的了秦法。”
頓弱此言,擺明了是針對方才胡毋敬的言論。
扶蘇猛然間抬起頭來,眼中一片猩紅,布滿陰鷙之色。
“不——頓上卿,汝所言,大錯特錯!”
頓弱自然為扶蘇公子這副模樣嚇到了,當即作揖。
“公子恕罪。”
馮劫也忽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次出巡,誰人都敬著公子。公子脾性漸大,性子越發高傲,但是始終保持這克製和冷靜,當然這正是馮劫佩服公子的一點。
一開始,馮劫還以為,這隻是扶蘇公子因為見識了齊人的軟弱,為自己身為秦國公子而感到驕傲。
但是在這一刻,馮劫發現,公子恍惚之間變成了另一個大王。
扶蘇每每露出不悅之色,便滿堂寂然。
而從剛才起,這殿內的氣氛便一直很緊張,齊國的諸位,大多都覺得悶地喘不過氣來。
而那些樂官,一個個都伏在地上,不敢多言半句。
可是在扶蘇眼中,卻並不是這樣的情景。他們雖然對自己又怕又懼,但是每個人的腦門上都貼著一個齊字。
富庶忽的起身,仗劍在台上走著。
“古者,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於晉,且貳於楚也。而今齊人無禮於扶蘇。而齊國究竟有沒有貳於楚,扶蘇自然不知。”
“不過,但是這奇人無禮於扶蘇,隻此一條。在扶蘇看來,吾秦國便足以有了理由發兵攻齊。”
“咚——”
忽的,台下一白發蒼蒼的老者跌倒在地。
在、朝堂上,你見到頭發黑的朝臣,那才是稀奇事。
齊國朝中,高位幾乎都被一些老臣把持。而橫戟,也是這老臣之一。
顯然,是有人聽到扶蘇的話,嚇得昏了過去。
扶蘇隻覺自己眼前似有一排烏鴉飛了過去。
這幫齊人,我隻是給你們講講道理,居然隻聽了這一點,就倒下了。
齊王整個人木在殿上,像個泥塑的老猴兒。
後勝聽了,也是嚇得不輕,但是他相信公子扶蘇竟然敢在朝堂之上說出這番話來,便定然不會因此事對齊國發兵。
公子扶蘇的心意,後勝何嘗不知。公子扶蘇既想要他們齊國的地,又想要他們齊國百姓的心。
兩國交鋒,豈會有一國什麼都不知情,乖乖等待被宰。
秦國公子這樣的理由,隻會召來齊人的非議。
就因為大儒伏生說了一句話,秦國公子便要讓其君父發兵攻秦!
焉有此理?
天下士人的書,都不是白讀。
“扶蘇公子——今日之事,皆因伏生而起。”
“後相,汝還是不知悔改。”
茅焦不由得對扶蘇公子暗暗稱奇。
公子所言每一句話,都儼然是這齊國國主一樣。
後勝臉色一白。
這次,後勝必須要問個清楚。
“秦公子,敢問後勝何厝之有,引得扶蘇公子屢屢指責老夫。”
“今日宴會,明明是以論道相邀扶蘇。可是扶蘇這一進殿,便聽到了這出自秦國的曲子。秦風蒹葭,扶蘇自幼便耳熟。扶蘇不解,為何天下十五國風,獨獨要奏秦風?”
後勝理直氣壯回道。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