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獨攬大權,排除異己,二十年前,正是後勝鼓動齊王殺了朝中的一大批忠義之士。
“相國這是怎麼了?”
見後相陷入新的憂慮,左右相問。
後相不答,隻是看向那小卒,神色肅穆,在燭火的照應下,像是一尊銅像。
“汝等可還發現什麼異常?”
那小卒這才道出關鍵。
“行伍夜間出城,本屬正常,可是今日那行伍之中,卻夾雜有司徒的親眷。”
這句話入耳,猶如五雷灌頂一般,後勝騰的一下站起。
“汝所言可屬實?”
那一舉動,不僅是嚇到了那小吏,而且將一眾大臣也嚇了個不輕。唯有那換燭的婢女,仍舊不慌不忙地更換燭台。
小卒連連道。
“餘下不敢欺瞞相國。”
後勝聽了,當即氣倒,向後一仰,幾乎要昏死過去。
左右全部圍了上去,那侍女先是有些錯愕,但是為了掩飾自己的鎮定,也裝作驚慌不已的模樣,連忙湊上去攙扶後勝。
後勝用枯瘦乾癟的手指指著書房牆壁上開著的窗牗,不顧胸前的波動起伏,對著透過窗牖看到的那一洞小天地,撕心裂肺的吼:
“雪上加霜!天要亡吾齊國啊!”
“後相~”
“後相這是為何?”
後勝氣的渾身發抖。
“橫戟叛國了啊!他帶著兵馬還有他的一家老小投奔秦國去了。”
……
一輪弦月掛在天上,漫天星河搖動。
齊國以南,即便月光微弱,但是潺潺長溪,在這漆黑濃夜之中,宛如一道銀練。
三千鐵騎,五百虎賁軍,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其他護衛宦侍等,自然四千人。
扶蘇從轀輬車裡撩開車簾,他望了望天空,繁星滿天。
想必此刻,若是鹹陽無雨,琳兒應該也會看到此景。
“公子,即便吾等沒有點火,他們還是追過來了。”
池武過來彙報。
扶蘇猛地回到現實中。
“竟然現在才追過來。也是,馬蹄的印痕還有車轍印,都留在路上,他們很快便會追過來。”
“那公子,現在當如何?”
“舉火。”
登時,在一片山坡上,無數火把忽的亮起,與此同時,一頂頂黑布營帳映入眼簾。
地麵上響起劇烈的震動,聲音越來越近,自然是馬蹄聲。
待聽到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池武越發不安。
“公子,齊人,非我族類,豈可信耶?”
“是啊,公子,萬一來人不是橫戟,到時可怎麼辦。”
馮劫也開始疑惑。
頓弱語重心長,勸阻公子。
“公子,此事冒險非常,而且就算來人是橫戟,到時怕是也會生出變故。吾等如今是在齊國的地界上,即便齊王懼怕,不敢對公子動手,但是如今公子在齊國國境裡,這般漫無目的朝南走,若是齊人發現公子的計劃,到時候……”
扶蘇麵色凝重,望著接近四千的人馬反詰。
“難不成,到時候,齊王敢綁了扶蘇然後逼送吾等回秦國嗎?”
頓弱麵色一緊。
“公子,非老臣出爾反爾。但茲事體大,依老夫拙見,此舉甚是冒險。不若吾等先派人瞧瞧送公子還秦,而後由老夫和茅焦、馮劫二人繼續依計行事。”“兩國出使,哪怕隻有一個使臣失蹤,到時王賁將軍,也有發兵入境的理由。”
扶蘇則擺擺手,示意頓弱不要再多言。
“頓上卿,事已至此,何必又在事後忙著補救什麼呢。更何況,堂堂秦國儲君在這齊國沒了蹤影,到時候,王賁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在全境內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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