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臉色鐵青,還是對著扶蘇躬身作揖。
“唯。”
扶蘇仍是麵色陰沉。
“好。”
王賁雖然對公子扶蘇方才所言雖然內心深感敬意,可是臨行前父親王翦告誡過他再三。
從公子被立為儲君那一刻,要想活得久,就主動離扶蘇公子遠點兒。
所以王賁在這樣的時刻選擇了沉默。
大王縱容抬舉李信也罷,公子刻意為他做主也好,隻要他能堅持住不亂為,那麼這上將軍的位子,就始終都是他的。
茅焦見諸位都臉色都不好看,便上前。
“議事這麼久,想必公子也乏了。臣這就不打擾公子了,先行告退。”
扶蘇點點頭。
王賁趁機也上前作揖。
“臣也告退。”
其他大臣見狀,自然全部退下。
諸臣離開,扶蘇卻隻看著王賁的背影。
這王賁,處事很是得體。
不過,我今日有意偏袒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身處權力的漩渦,要想不被權力的颶風卷動飄搖四散,就隻有站在權力的中心。
無論龍卷風風力何其強勁,如何狂虐,行動如何之快,但是龍卷風風眼始終保持不動。
他現在就是要成為這龍卷風的風眼。
扶蘇望著蒼天,此時萬裡晴空如洗,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鹹味。
極目遠視,也不過觀得一條白線和一條藍線相重合。
齊國一旦被打穿,那麼燕代楚這三個國,便徹底孤立無援。
這麼一看,待到明年秋,天下便全數歸秦。
燕代、楚便都有投降的可能。
曆經四百多年,華夏終於再次歸於一統,這是華夏曆史上一個最為關鍵的轉折點。
而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下,封建帝製已經不得不走。
扶蘇能做的,自然是要助嬴政一臂之力,撫著大秦穩穩當當的走,護佑華夏一統的局麵。
——————鹹陽。
烏雲重重,大雨連綿。
每一場秋雨過後,氣候便要冷上許多。
章台——
嬴政端坐在漆案前,對著一道來自郢城的急簡擰眉。而漆案上,堆了一堆奏簡,都是今日來自臨淄城的。
王綰、隗狀、馮去疾、李斯幾位到列。
嬴政看畢後,示意尚書令餘陽將急簡遞給諸卿傳閱。
(餘陽,由餘後裔。由餘後分兩姓氏,一姓由,一姓餘。)
相國王綰最先看了,而後將其遞給隗狀。
隗狀向來對軍政大事沒有什麼主見,他雖然是左相,可是管的都是民生督建這些瑣碎之事。
隗狀隻是來向大王交他與章邯等人最後商議製定好的王陵擴建的圖冊。
但是大王卻把他留了下來議事。
可是軍政大事他不會啊。
但是這份奏簡,隗狀看懂了,這是說,楚國大將軍項燕在楚王負芻的支持下,準備向西收複失地,最近已然在調兵……
嬴政看著隗狀一臉為難的模樣,自然看向王綰。
“齊國尚未亡,楚國這邊就開始鬨騰了。”
王綰卻很平靜。
“那就說明,公子取齊,戳到了楚國的痛楚。臣以為,大王應當立刻派兵清君側,剿滅後勝,安撫東萊、鎮守琅琊。”
李斯也道。
“臣以為,王相所言極是。既然楚國已有動作,大王更應該儘快拿下齊國。”
嬴政看向一旁堆成一座小山丘的竹簡。
扶蘇在齊國臨淄的曆練和成長,遠遠超出嬴政的預料。
其中有些做法,嬴政此前聞所未聞。
但是他還需要問過幾個大臣的意見,而後才能作決斷。
但是,有一件事,是遠超嬴政意料之外的。
扶蘇竟然建議他以清君側之名,除儘齊國宗室貴族。
嬴政不由得遙望驪山,那裡有六座鐵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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