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絕望到了極點,會忽的生出些希望來。
“如今齊國已亡,秦國又在聚兵。秦王政很快就要揮師滅楚。而我燕國,想來很快就要遭受亡國之災。”“秦王政實現一統天下的野心的日子,指日可待。而我燕國再無反駁之力。”
“吾等生而為燕人,自當活一日,為燕王以及燕國百姓效力一日。”
“而田光老矣,不日就要入土。這人死後,還能否得知身後事,田光不知。惟願臨死前,讓秦王政也嘗嘗我等遭受的苦痛。”
“今秦國公子身在臨淄,對於我燕人來說,無疑是個機會。若能取得公子扶蘇的項上人頭,不僅告慰先主太子燕丹,更是為六國百姓出一口惡氣。”
“田光但求,日後秦王政坐擁七國,身在王位,卻心有餘恨。亡子之痛,伴其後生。”
月下淒涼,燭火悠悠,麵容枯瘦的老者,對著一群年輕人說著他的臨終遺言。
亭中忽的架起了火,火堆高燃。
每個人的臉上,都蒙了一層陰影。
韓成聽了,自然感動不已,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在地。
他沒張良那個底氣,一出口就是要複國。
但是,像田光這樣,給嬴政一點苦頭吃,他是可以做到的。
田光對著眾人,說出了心裡話,而後又老淚縱橫的將視線集中在張良身上。
“子房足智多謀,一向以大局為重。而橫陽君也是久踞臨淄城,破有勢力。今日,田某誠心求助子房,還請子房與橫陽君一起,助我們成事。”
說著,田光又看向韓成。
韓成果斷道。
“韓成願助田老先生成事。”
張良聽了,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聽田光的意思,他似乎要用全部的力量,去截殺一個公子扶蘇。
公子扶蘇沒了,秦王還在,秦國還會有新的儲君。
他是要一點點一步步扳倒秦國,光複韓國,如此才算是完成了他父親的遺願。
張良的眼光忽的瞟向高漸離懷中的築。
三人都將目光停留在張良身上,他遲疑了好一會,才道。
“子房不才,但是子房與秦人交手多次,頗為了解秦人的行事作風。”
“此次秦人行事,想到常人所想不到的地方,確實有彆於子房之前遭遇的對手。”
“子房以為,此次的事,定然又是那位頻出奇策的公子扶蘇的主意。”
“公子扶蘇,此人真是非同尋常。他在臨淄城的作為,想必諸位也都知道了。要截殺這樣一個人,我們就不能用尋常的手法。”
張良沒說答應,隻是將話題引到了繼續截殺上。
田光也清楚,這就是張良和他們的不同。
張良是個有遠見之人,而他垂垂老矣,此次事情失敗,就隻有把一切都交給高漸離。
但是高漸離,他一心隻想為荊軻報仇。
他隻有一個敵人,是秦王政。
至於橫陽君韓成,韓國滅亡多年,誰人還記得韓國曾有個橫陽君。韓成未來必不能成事。
韓成隻所以能夠見到他,全靠張良。
張良一心一意光複韓國,而公子韓成的身體裡,留著韓國王室的血,所以張良才如此看重他。
否則,以韓成的做派,能活到今日,本就是個奇事。
田光思慮一番,對張良語重心長道。
“子房,吾若身故,吾手下所有忠義之士,皆聽你差遣。”
張良聽了,立刻起身,對著田光作揖。
“田公,這可使不得。如此重托,子房萬不敢受。”
韓成聽了田光的話,自然心生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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