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劫作揖。
“公子所言極是。這不僅僅是大王的心願,更是曆代秦王的心願。”
扶蘇朗聲,繼續道:
“可如今天下一統,大局已定。可新鄭叛亂之事才剛剛平息,而扶蘇此番東行,如今又坐鎮臨淄,深感秦國新近擴張的邊境之地,問題諸多。”
“馮劫不明,還請公子示下。”
扶蘇背對著馮劫,聽到這話,隻是勾勾唇角。
“這臨淄城裡,除了我秦軍數萬,剩下都是昔日齊國百姓。而這臨淄郡,距離鹹陽,足足萬裡之遙。如新鄭那已經被我秦國占領了數年的城池,尚且能在一夕之間忽然叛亂。更何況是距離鹹陽比萬裡更遙的臨淄郡,膠東郡,琅琊郡。”
馮劫聽了,不由得肅容。
公子說的沒有錯。
馮劫抱拳。
“臣明白。”
“臣一路陪同公子從鹹陽到臨淄,路途之遙,道路之崎,臣和公子的體會是一樣的。大王征伐四方,欲安天下。可是像臨淄這等地方,山高路遠,來往消息還需要數日方能。確實不便管理。”
馮劫說著說著,越想越覺得,山高水遠,大王鞭長莫及,政令的下達本就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而且對於這些習俗和他們秦人完全不同的齊人來說,推行一點點秦國律法,他們就已經開始怨聲載道,更彆說其他的了。
還有!
這幫亂臣賊子,他現在都沒有全部剿滅。
馮劫憤然。
“不僅如此,臨淄城中,如今尚且有奸人從中作亂。竟然意欲對公子行刺殺之事,簡直膽大包天!罪不容誅!”
“臣已經下令全城戒嚴,布下天羅地網,以待捉拿那些作亂的叛逆份子!”
張蒼也是事後才聽說此事,所以也不奇怪,原本要宴請諸位參加問策最後被選中的學徒們的宴會,如今被取消了。
馮劫說著,麵色更沉。
因為這件事,想必大王已經知道了,保護公子不力,出了一點差池,他肯定要被問罪的。
大王雖然有很多孩子,但是這長子隻有一個。
而秦國也隻有一個長公子,還是被大王親口在朝堂之上宣布的未來的秦國太子。
如果不是公子當日親自提出要走一條繞城的路,怕是真的會出事。
因為黑冰台那邊,順藤摸瓜,總算找出來許多據點,那可是分布全城的幾條主乾道路上。
細思極恐。
到底原先不是自家的地盤,且才僅僅占領了一個月,城中什麼人都有。
看似最熱鬨的臨淄,地麵以下卻隱藏著極多的危險。
蕭何從前隻知道,秦國的法律有問題,可是如今,他聽說了公子扶蘇也遭到了刺殺。
那麼這行凶的人。
齊人、韓人、趙人、魏人、燕人皆有可能。
這就是秦國的問題。
秦國已經滅了許多國家,征服的敵人越多,樹敵越多。
扶蘇聽了,邁著闊步,麵色冷峻。
“馮將軍,你可知,扶蘇是朝思暮想一心想要回秦,可是扶蘇卻也是一刻也不敢回秦。”
馮劫聽了,自然驚訝。
“公子何出此言?”
馮劫心裡其實隱隱約約有個答案,公子莫不是怕回去的路上,有人……
扶蘇卻道。
“堂堂秦國公子身在臨淄城中,尚且有人膽敢公然行刺。若是扶蘇回到鹹陽,到時換了人坐鎮,還不知道這城中要亂成什麼樣子。”
馮劫聽了,腮幫子忽的鼓的老大,但是嘴巴緊緊閉著。那是因為公子你太年輕了。
但是,卻也就在那麼一刹那,馮劫以為眼前背對著和他談論這些大事的人,就是他的大王。
馮劫想要勸公子,待時日久了,臨淄城中就會穩定。
而且那些作亂之人,一旦時間久了,遲早會露出蛛絲馬跡。
但是方才,公子才提過新鄭的事情。
馮劫搜索枯腸,想了半天也沒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