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馮劫看來,大王還真不會派他做臨淄郡郡守。
一則,臨淄郡郡守已經定了人選,公子一走,他就會上任。
另一方麵,馮劫自有自知之明,他並沒有管理一整個郡的才能。
所以,被命為郡守不可能,成了駐守的將軍,那可就隻剩下苦勞了。
而要做苦勞,是無論如何也比不得立軍功能讓他拜爵的。
馮劫想了一通,還是覺得公子這個主意,簡直就是個餿主意。
臨淄郡或許會被兵力鎮壓相對安穩下來,但是他可就像是被貶了一樣。
馮劫的目光忽的變得幽深了許多,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扶蘇瞥見馮劫臉上的不快,隻做沒有瞧見,朗聲繼續道:
“馮將軍乃君父的臣子,並非扶蘇手下的護衛,這調遣馮將軍,本來就是要看君父的意思。”
馮劫聽了,卻覺得公子話裡有話。
是啊,他是大王的臣子,而公子是大王的兒子。
公子若是真的在大王麵前,說他適合鎮壓臨淄城,那他不就……
一口氣還是在馮劫心裡提著,弄得他是不敢喜,也不敢憂。
扶蘇看著馮劫戰戰兢兢的神情,就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馮劫正在擔心,扶蘇卻忽的話鋒一轉。
“扶蘇雖然身處臨淄,但是一貫記得身在鹹陽的君父憂心烈烈,為統一大業日夜操勞,從不停歇。”
“可如今諸位也看到了,天下看似大局已定,統一之日就在楚亡之時。而扶蘇此番東行,又是覺出秦國內部尚有不少問題。”
“此番,待扶蘇回到鹹陽,定會將這裡的情況如實以告,以穩固大秦萬裡之疆。”
馮劫聽了,不由得看的公子發怔。
公子確實是滿心抱負。
“臣必定護送安全無虞回到鹹陽。”
扶蘇聽了,對這句話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回到鹹陽的路上,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波折。
而馮劫看到公子那淡漠的表情,隻覺得,外麵那寒雪也落到了自己的心上。
公子莫不是主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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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大雪剛止,扶蘇一行,終於要返回鹹陽了。
臨淄郡作為嬴政特許的新政試點推行的地區,一切都會按照扶蘇先前的安排推行。
諸事皆定,但還有一事,就是臨淄郡法律的問題。
編纂頒布法律,至少需要幾個月才能完成。
而且,法律是君王維護統治的手段。
在臨淄郡推行的法律,一定要讓嬴政同意。
無論如何,帶上胡毋敬還有其他一些出自齊地的法家學士回鹹陽是必須的。
扶蘇瞧了瞧自己給大家帶回去的智囊團,胡毋敬、蕭何、張蒼,都是有識之士。
大秦的改革之幕,就從現在開始拉起。
楚國囿於東南之地,而今秦國已經對楚國形成了兩麵包圍之勢。而楚國南麵是蠻夷之地,東麵又是大海。
這樣的四麵包圍之勢,使得秦楚這場戰爭,似乎勝負早已定下。
扶蘇唯一擔心的,還是李信。
李信帶兵作戰,摧枯拉朽,猶如猛虎,這是不假,但是他確實太過莽撞了。
而項燕,還有楚國的諸貴族,想必如今都萬眾一心,準備好了齊心協力,共同應敵。
好在考慮到冬日進攻楚地,此時楚地濕冷極重,吳越更尤。
而且吳越水鄉一帶,更是水網密布,對於一貫生長在平坦的黃土地上的秦人來說,在冬日進攻楚國,並不會討便宜。
嬴政也是決意,等到明年春日再去攻楚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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