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馮去疾打消了原先將此人獻給太子的念頭,決定還是把子虛先生獻給大王。
恰逢大王頭疾剛過,他此時來獻人,合情合理。
馮去疾撚撚自己的胡子,抬頭望了望太陽,而後抖了抖寬大的長袖。
今日馮去疾隻是來獻人,所以沒有穿朝服,穿的是褐色公服。
高冠在上,雖然年老,但是舉手投足,銳氣十足。
而換了一身白色深衣後,讓原本一臉滄桑的中年大叔高漸離身上平添了些許儒雅之氣。
高漸離立在鹹陽宮門前。
抬頭向上一看。
高漸離愣住了。
鹹陽宮。
從右向左,三個大字,刻在上麵。
想當初,荊兄也是由此門進入鹹陽宮的吧。
高漸離不由得再次往前看。
前麵是一條長長的紅色漆木宮道,宮道的儘頭,是白色磚砌樓梯,樓梯再往上,是一座氣勢宏偉的宮殿。
但是,高漸離看著這宮門,眼中卻流露出明顯的懼色。
一時間,無數思緒在高漸離腦海之中奔騰。像是衝了堤岸的河水,頃刻淹沒了所有的低地。
高漸離自己也被那河水給淹沒了。
為燕國報仇?
來的路上,高漸離問了自己好多遍。
燕王稱臣的消息,高漸離已經從馮家父子那裡聽說了。
那為荊兄報仇?
天下一統,這是高漸離在馮家聽到過次數最多的話。
天下已經太平無事,他此時刺秦王,又是在做什麼?
荊兄的心意,他是明白的。
荊兄可以刺殺嬴政的事情,他聽說了。荊兄是可以成功殺了嬴政的,但是他失手了。
是因為他是想要得到秦王的約契,以報答燕太子丹。
荊軻想要停止秦國和燕國的戰爭。
隻是,他不是荊軻,他是高漸離。
而且也是因為荊軻,他隻能選擇隱姓埋名。
秦王欲對他除之而後快,因為他是荊軻好友。
但田光和張良卻一直鼓動支持他。
高漸離其實很為難。
他自打入了鹹陽,極少安眠,近期才好了些。
曾經視死如歸的慨然,眼中的鋒利都被半年的休閒歲月消磨了不少。
按兵不動,那是張良先生的指示。
但是張良先生不知道,他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複仇的火焰越來越微弱,而求生的欲望又在岸邊掙紮,是故高漸離心中越發苦澀,隻能以對周遭的人加以排斥,求個安靜以暫且緩解心中苦悶。
馮家待他確實好。
卻不曾想,這天下真的沒有免費的湯喝。
他是被馮家預定好,要獻給秦王嬴政的。
值守宮門的人見到是上卿馮去疾,隻對馮去疾做了簡單的記錄,而後就將目光看向了這個白衣琴師。
“此人是老夫帶來覲見君上的。”
守衛聽了,不再多問,直接放行。
馮上卿,那可是昔日的少府,如今的上卿,大王跟前的紅人。
馮上卿帶來的人,絕對沒有問題。
守衛放了行,馮去疾正要邁步,卻忽然間發現子虛整個人木在宮門前麵,分明是在神遊。
馮去疾很是平心靜氣,語調不高不低。
“子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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