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眼底一暗。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替太子說句話。
“去歲,是馮劫一路護送殿下往返鹹陽與臨淄。一來二去,二人自然相熟。何況,馮家少子與太子素有交情。”
“不過,下臣覺得,這裡麵必有隱情。畢竟,馮大夫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做出對陛下不利的事情。”
嬴政聽了,自然肯定了趙高的意思。
“這倒是。”
嬴政心裡默念著扶蘇的名字。
“寡人想讓扶蘇入朝。”
嬴政忽的道。
扶蘇可是一國太子,在這樣的事情上,他竟然在為臣下做考量。
顯然,扶蘇缺乏鍛煉。
而最能鍛煉儲君的地方,不是鹹陽宮,也不是戰場,而是朝堂。
趙高,作為嬴政身邊的最高法律顧問。他的存在,就是要在當嬴政有拿不定的決策的時候,他來提出法律依據。
“秦律中雖無明令。但國曾有規,公子十八可入朝議政。”
“善。後日朝會,讓扶蘇前來吧。”
趙高尚有顧慮。
“公子十八可入朝議政。但是扶蘇公子如今已經是太子……”
嬴政又埋頭入了竹簡,對於趙高的疑慮顯得不屑一顧。嬴政才不管什麼國法秦律,天下之事,他說了算。
“那下臣這就和謁者令等人安排。”說罷,趙高又請示,“陛下,那高漸離?”
嬴政忽的又停了下來。
“寡人聽說,他是荊軻的朋友。”
“正是。二人以兄弟相稱,關係十分親厚。”
嬴政聽了,麵色不悅,還有些不忍。
趙高看出來了,陛下喜歡高漸離,想要留他一命。
虎紋漆案上,立著四支燭台。
燭台設計的很是巧妙,下麵的底座是一個小人用手拖著,相貌恭敬。小小燭台上卻刻有如此精細複雜的玩意兒,手法可謂十分細膩。
趙高看著這燭台上的小人兒,忽的生出一計。
陛下舍不得的是高漸離的樂藝,而不是舍不得他的人。
而這琴師彈琴擊築靠的是手,並不是眼睛。
若是他沒了眼睛,就看不到周圍的人,自然也不知道陛下身在何處。若真的起了歹念,也不會對陛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於是,趙高走到嬴政跟前。
“陛下,下臣以為,為防萬一,請君上同意下臣刺瞎其目。否則,此人便不能將其活著留在宮中。”
嬴政聽了,對此不置可否。
“你去辦吧。”
“唯。”
趙高徐徐退下,臉上無不得意。
尚書令餘陽一直在旁側候著。
對於趙高的為人,其實宮裡大多數人都清楚。隻是他今日竟然獻上這樣的毒計,倒也讓餘陽心裡一顫。
這計策,可謂陰毒。
把一個個好端端的人的眼睛給毀了,可不就是把這個人也給毀了嗎。
餘陽訥訥不敢對外人言說趙高半個不字。他一直都知道,趙高這個人是得罪不起的。
趙高一向狐假虎威,這鹹陽宮裡,陛下之下,就是他權力最大了。
就連少府,雖然職位要比趙高高,但是少府這個九卿之一,並不能像趙高這樣,和陛下如此朝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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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章台,趙高隻覺得外麵忽的涼颼颼的。
外麵刮起了一陣涼風。
趙高不由得看看天色。
天上烏雲滾滾。
上午天還是好好的,怎麼下午就變了呢。
想必是這個高漸離不詳。
趙高加快了步子,往華陽宮的方向走去,他要急著給太子報個喜,另外讓太子把高漸離的事情給解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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