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雖然年老,仍舊精神矍鑠,此刻更是怒中中來,雙目圓睜,氣勢洶洶,彆說尋常人,就是蒙家兩兄弟,看到他們父親這怒火中燒的模樣,也是心裡一怵。
此刻的蒙武,氣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淳於越見蒙武被自己問住了,趁機又道。
“陛下,太子所言,正是如今秦國所需。時移世易,豈能繼續延舊日之法。”
有了大儒淳於越出言為太子說話,其他儒生自然也開始附和。
“臣等附議。”
秦王召七十二博士為顧問,得以上朝者,雖然寥寥不過六人,但是卻也是一個絕對不會讓人忽視的團體。
畢竟,儒墨顯學,儒家的招牌還是響當當的。
屠唯眼見儒家的人為太子說話,他又看了看陛下,仍舊是喜怒不形於色。
屠唯心急,他擔心陛下聽信了這幫儒生們的話。
焦急之際,屠唯瞥到了王賁。
王賁麵色沉靜,神情自若,仿佛今天發生的事情和他無關。
好啊,通武侯!
你倒是一門父子兩將被封侯了,所以就想著置身事外,不管兄弟們的死活了。
說到底,他屠唯不過是一個都尉,自然比不得曾為過上將軍的王賁說的有分量。
事關秦國諸將們的利益,如何這王賁要獨善其身。
而且,他屠唯之所以不能繼續晉升,不僅僅因為太子,還因為他是王老將軍手下的將軍。
屠唯上前。
“陛下,蒙家一門三代,皆為俊傑。蒙老將軍,更是為王老將軍親自推舉。蒙老將軍,一心為國。保留軍功,才是為秦之天下萬民著想。”
王老將軍——
王賁一聽這四個字,眸中泛起寒光。
屠唯這個王八羔子,當初攻齊,因為太子的策議被陛下采納,於是他不能繼續晉升。
此人一心想要靠著功勳封侯,而今太子也是擋了他的路了。
但是,為什麼要把我的父親扯出來。
要知道,陛下可是將他們王家閒置在了一旁。
王賁今日瞧了好一出大戲。
太子不愧是陛下之子,竟然敢提出這種建議來。
王賁欣賞太子的勇氣。
但是,對於廢軍功,王賁卻有不同的看法。
戰事已休,陛下要收回軍權。
所以打著這樣的旗號。
嬴政確實也才注意到王賁。
這王賁,不同其父老道,不懂寡人之心。
看他表麵上風輕雲淡,實則對寡人心中有怨。
當初寡人故意給了李信二十萬,拂了他上將軍的麵子,為的就是讓他收斂。
畢竟,寡人的藍田大營,竟然齊齊山呼上將軍王賁的名號。
嬴政眼底滑過一絲不悅,問道。
“王賁,你意如何?”
“陛下,末將愚鈍,隻知攻城略地,這治國的事,末將不知啊。”
頓時,朝中陷入一片冷寂。
扶蘇側目瞧了一眼王賁,看來他王家是要置身事外了。
嬴政一臉陰鬱。
“此事,事關重大,朝後再議!”
陛下是要考慮此事了?
李斯還在忙著揣摩嬴政的心思。
“散朝——”
謁者令高呼一聲,群臣四散,而後退出大政殿。
扶蘇出了殿,呼了一口氣。
今天這一番唇槍舌戰,他倒也沒落下風,畢竟,他的對手們是武將,不是那幫能說會道的儒士。
想到儒士,扶蘇不由得看向儒家。
儒家的立場,他也得考量。
倒是,淳於越走的好快啊,扶蘇遙望著他的背影出了第一道宮門。
蒙毅見太子還立在大政殿前,他想要上去和太子交談一番,可是他父親正在氣頭上,他隻好也跟著回家去了。
倒是蒙恬,他沒想到,這太子看起來年紀輕輕,還有些文質彬彬的,做起事來,態度如此剛硬。
蒙恬望著這烈日青空,秦國,要變天了。
王綰卻對著文臣公然直言不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