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中人人都說,王老將軍正是因為堅持體力鍛煉,所以才能保持長盛不衰,如今已是六十。
這在武將之中,確實少見。
但是王翦衰老的速度,還是讓蒙武吃驚。
尤其是不過個把月不見,蒙武再次看到王翦,卻發現他已經是滿頭白發,臉上更是溝壑縱橫,眼皮耷拉了下來,將兩眼堵成了兩道細縫。
王翦看到蒙武過來,自然笑嗬嗬的。
賁兒雖然已是中年,但為人處世上,還欠火候。比之蒙武對秦王的忠心耿耿和殫精竭慮以效君王,賁兒是不及的。
雖然蒙武和他是多年的搭檔,但是兩人私交並不多。這蒙武前來求見自己,還真但是王府上下的稀奇事。
但是今日,蒙武前來找自己,王賁並不覺得意外。
王賁一回府就對他說了這件事。
王賁的意思是,陛下是要借太子殿下的手,廢了軍功爵製。
王翦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是不管怎麼樣,王家不要摻和這件事就好了。
事實上,王翦剛才也在擔心,會有人來找他。沒想到啊,這蒙武這麼快就來了。
而就在蒙武等著見王翦的時候,王賁勸告他父親,還是不要見蒙武的好。
王翦卻道。
“蒙武已至府上,如何有不見之理?”
“父親可稱病。蒙武此時來找,必定是因為太子要革秦法。事關重大,我們王家本就是陛下的眼中釘,不應該再同他們攪混水。”
王翦聽了,卻眉頭皺的極緊。
“鹹陽城中,何處沒有陛下的眼線。蒙武來到我們王府,陛下早就已經知道了。若是老夫稱病,陛下肯定要差人來問。賁兒,你是想讓為父一病不起啊?”
王賁聽了,也臉色大駭。
“兒絕非此意。”
王翦一手拿著短鞭,一手拍拍王賁的背。
“為父知道汝非此意,但是將臨之禍,避之不及。這件事,牽扯甚廣。”
說著王翦朝著遠處縱馬的錦衣少年看去,目光渺遠。
王翦對著王賁道。
“賁兒,莫慌。這秦國的天,絕不是一個十八歲的黃毛小兒可以隨意翻了的。”
王賁見他的父親對此事似乎並不感意外,自然疑惑。
“父親大人為何對此事如此淡定。兒在朝堂上聽太子說了此事,當時也是吃驚了好一會。可父親大人知道此事,非凡不驚訝,而且還同意要見蒙武。蒙武,那可是父親的死對頭。”
王賁說著,忽的恍然大悟。
“難不成,父親大人早就料到太子會提出此議?”
王賁捋捋胡須,眸中一片鋒利。
“早在攻齊之策初定,老夫就發現這太子是受儒家影響破深,但又濟以法家。賁兒,你要知道,秦國看似是法家的天下,但是這儒家卻一直未從被法家排擠出去過。”
王賁若有所悟。
“這倒是,王相,可謂正是師出儒家。”
王翦又補道。
“彆忘了,陛下,還曾師承王綰呢。”
王賁這下徹底明白了,猛地一拍腦袋。
“所以說,其實陛下也想過要變法?”
王翦還不知道嬴政的心思嗎。
那王座的男人,想當年嬴政剛剛到秦國,他的個子還沒到王翦的腰際。
王翦,也算是看著秦王長大,而後又看著秦王如何一步步鏟除所有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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