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嬴政先問,王翦直接道。
“陛下當保重身體啊。”
嬴政眼中閃過訝異之色。
嬴政才剛醒,早膳都沒吃,就來接見王翦。
而這王翦見到嬴政,正事沒提,一上來就是問候嬴政的身體。
嬴政狐疑。
“武成候清晨來見寡人,就是為此事?”
“王翦隻是見到陛下雙眼烏青,心知陛下昨夜必定又是處理政務到深夜。陛下乃一國之主,政務雖然要緊,但王翦以為,陛下身體更要緊。”
嬴政聽了,自然朗笑。
“武成候此言,倒於扶蘇所言如出一轍。”
太子?
王翦聽到這話,麵色凝固了片刻,而後笑道:
“太子是孝子啊。”
嬴政聽了,卻忽的麵色鐵青。
“寡人之逆子罷了,擔不起武成候之譽。”
王翦便撇過太子這個話題,繼續道:
“王翦雖然在家閒賦,對朝事不聞不問,但是時常在府中掛念陛下,尤其是擔心陛下的身體。”
“武成候有心了。”
嬴政說著,覺得腹中空空。
“武成候既然來了,那便同寡人一同用早膳吧。”
王翦聽了,故作一懵。
“原來陛下還未用早膳,如此,倒是王翦打擾了陛下。萬望陛下恕罪。”
“武成候既然來了這麼早,想必定然是有要事前來。”
很快,王翦就被拉到了嬴政的方桌上。
君臣對坐而食,這是嬴政少有的待臣子的禮遇。
而王翦,自然是值得這樣的待遇的。
王翦知道,用膳完畢,嬴政便要前去章台宮。到時候再留陛下,就不好留了。
於是,席間,王翦問嬴政。
“陛下——”
嬴政笑道。
“武成候,古言有訓:食不言,寢不語。你既有要事,便膳後再說。”
嬴政何嘗不知昨日蒙武去找了王翦之事。
但是沒想到,蒙武竟然說動了王翦,讓王翦前來麵見寡人。
用罷了膳。
嬴政這才對著王翦開刀。
尚書令前來提醒嬴政,該往章台宮了。
嬴政卻擺擺手,對著王翦道。
“武成候今日早早前來麵見寡人,想必是有要事,寡人還是聽完了武成候的話,再動身前往章台吧。”
尚書令低頭道。
“唯。”
陛下今日使得都是軟刀子。
“陛下政務繁忙,王翦本不應前來打擾。但是昨日,王翦聽說了一件事,事關秦國,故王翦是一夜未眠啊。”
嬴政聽了,表情淡然。
“不知武成候聽說的究竟是哪件事?”
“老夫聽聞,有人要動秦國立國之本。”
“老將軍所指之人,可是扶蘇?”
“太子一心為國,這王翦素來是知道的,但是太子畢竟年少,一上來就革秦法,未免太過衝動。”
嬴政點點頭。
“武成候所言極是,扶蘇此番,著實讓寡人一驚。這商君之法,乃強秦之法,扶蘇竟然提出要改。此舉實在是有辱秦贏宗室,故寡人已經將扶蘇罰去極廟了。”
王翦聽著,裝作才知道此事的模樣。
“原來陛下已經責罰了太子,如此倒是王翦昨夜多慮了。陛下心係秦國社稷,想必自然會堅守祖宗之法的。”
嬴政聽了,心笑。
哼——
王翦這個老狐狸,是來套寡人的意思。
嬴政隻道。
“寡人為秦王,勢必要為秦國萬裡江山社稷做考量。堅守祖宗之法,不到必然之時,自然不能廢除。”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