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肅容。
此事的為難程度,完全不亞於當初孝公在秦國立商君之法。
“廢商君之法,改立儒家之言,於秦,將會動搖國本。”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看嬴政了。
你不改,那就等著亡國吧。
扶蘇立在原地,並未回應。
嬴政懷疑此事的真實性。
因為,扶蘇的這個夢,對於嬴政而言,簡直是毀滅性的消息。
當一個人聽到過於好或者過分壞的消息,便會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嬴政這邊,自然是屬於後者。
嬴政非常不明白:
“朕躬於政務,絲毫不敢懈怠。如此為之,這天下竟然還會分崩離析。朕半生心血全部施於天下,但是最後這天下竟然還是要分崩離析?朕之功,豈不全是付於渭水東流之?”
扶蘇肅容,麵容緊繃。
這個問題,你自己問你自己吧。
看扶蘇不說話,嬴政自己也沒個主意。
“你退下吧。”
“唯。”
扶蘇旋即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但是出了章台,扶蘇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這大概是他最為瀟灑自在的一天。
嬴政再怎麼,也不至於將秦國亡的事情歸結到自己頭上。
秦國的爛攤子,本來就應該讓秦國的最高統治者來收拾。
他這個太子,本來身份就特殊,東奔西跑的,不僅僅吃力不討好,還惹得一身騷。
扶蘇不知道的是,當他離開章台後。
嬴政當即私下詔問池武。
池武是從小陪著嬴政長大的,後來又被嬴政親自指派去做扶蘇的近衛。
對於池武而言,他所效忠的,自然是始皇帝。
嬴政讓池武將扶蘇當初扶蘇在臨淄城的所有作為全部一一道來。因為扶蘇當時是公子,外出沒有言官記錄全部言行。
所以不僅僅是池武,扶蘇身邊的近侍也被一一私下召見。
皇帝密詔,自然是不能有第三人知曉。
而扶蘇就是這個第三人。
經過一番調查,嬴政這才確信,扶蘇在臨淄城,確實去了齊國宗廟拜了薑太公,還拜了孔廟。不過扶蘇當日在齊國宗廟裡,確實忽的身體不適,回到了寢宮。
非但如此,嬴政還了解到,扶蘇當時在齊國之時,還發生過許多怪事。
比如未卜先知知道樹的年齡,還對諸臣言說什麼天意、天命。
甚至於,在他回到鹹陽後,對著蕭何說。
“秦滅六國,是天命。”
嬴政問完了他想知道的,到了最後,不過是確定了那個夢的真實性。
也確定了,秦國將要亡在一個‘暴’字上。
這麼一來,嬴政忽的明白了扶蘇和王綰。
他們二人說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