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嬴政的政令下達。
太子扶蘇因為越禮,被責罰去荊楚之地戍邊。
諸臣聞之,一個個心中淒惶不已。
罷相,貶太子,這兩件事,讓群臣一時間對太子都敬而遠之。
當然,王家是個例外。
而馮家,這一家子人都很聰明。
倫侯武信侯馮毋擇、未來的右丞相馮去疾、禦史大夫馮劫,他們都是戰國時期韓國人華陽君馮亭的後裔。
馮毋擇很清楚,太子越禮被罰是假,前去楚地鎮壓楚人才是真。
若是換了彆人,這楚地能否被鎮壓的住,還有的一說,可是這太子。
太子的長處,可就太多了。
他去了荊楚之地,荊楚之地必然能被鎮壓的住。
那麼,昔日六國,太子已經去鎮壓荊楚之地了,二公子被封去遼東郡,遼東郡,乃燕地。
陛下十八子,尚有十六子。
太子獨占楚地,皇帝陛下好大的手筆。
剩下十六子,分封邊地。
那還剩下他們這些武將什麼事情。
封君之事一起,他們這些武將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但是他們,手握重兵。
馮毋擇當即便察覺到了危機。
太子……
這可是馮家能否後起的命脈了。
馮毋擇正在糾結,可是忽的華陽宮裡又有人傳出來消息,太子立了長子嬴曜為嗣子。
這就意味著,未來皇帝陛下魂歸地下,那麼王家之女王琳生的兒子,就是下一任太子。
自古以來,君王之家,外戚便是一股極大的勢力。
王家這棵樹,他們馮家可得抱緊了。
諸公子聞此消息,也多有羨慕者。
正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其中的道理,懂得都懂。
——————
三日後。
華蓋轀輬車從鹹陽城南門出,接著便一路向東。
軍隊擁簇著一輛又一輛馬車,一路向西。
冬天到了,路上時常有凍雨。
身為秦國的太子,沒有那麼悠閒,這一路上,基本都是馬不停蹄的趕路,遇到凍雨,舊地安營紮寨。
兩位夫人之所以也被帶上,都是基於人與人之間鮮少存在信任。他一個人走了,將兩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夫人留在華陽宮,時間久了,扶蘇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車輪滾滾,一路向西,卷起漫天的塵土。
在路過的時候,扶蘇看到了一幕幕似曾相識的畫麵。
戰爭結束了那麼久,頹敗的城垣上還有烽火灼燒後留下的黑色印痕。
百姓們見到秦人,也多有眼底流露出畏懼之色的。
和扶蘇預料到的一樣。
現在的邊地城池,重兵布防,秦國的將士們日防夜防,防著楚國的百姓造反;楚國的百姓對秦人,畏之懼之,生怕他們舉起長劍就對他們亂砍亂殺。
秦國的將士,和原楚地的百姓,眼中都是戒備之色。
互相防備……
這樣下去怎麼能行。
不過也有情況好的地方,沒有戰事,百姓們不用遭受戰亂之苦,再加上嬴政的威名,楚地百姓也多有敬佩他的。
再加上,新法的推行,他們也看到了秦國的誠意。
還有,耬車、小推車,那可都是秦人的發明。
楚人未必對秦人就此消解久有的齟齬,但是對秦人的才智,還是非常佩服的。